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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礼貌是吧。

那我就给你表演一个不礼貌。

赵文韵一言不发地走到座位旁。

她甚至还特意扭了个方向,随后岔开双腿冲着夏太后坐下,又挑衅似的抬了抬下巴。

在有裤子之前,叉腿而坐,是战国人侮辱他人的最高礼节。

不亚于现代人冲别人比了个中指,甚至要更严重一些的那种侮辱。

“你!你!你!”夏太后哪见过这个啊,她脑袋一阵发晕。

随即一手捂着脑袋,一手指着赵文韵,一副坐不稳的样子。

“大母,您怎么了!”成蟜迅速冲了过来,扶着夏太后。

“你要晕吗?”赵文韵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在新岁家宴上?可真够晦气的。”

华阳太后拿起扇子挡住自己的脸,笑得直打颤。

夏太后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愚蠢。秦王亲政前,摄政太后的命令就是王令。

连她都和赵太后客客气气的。一个手无实权的夏太后,也不知谁给她的胆子,敢当众下摄政太后的脸面。

“你怎么敢,怎么敢……蛮夷!汝蛮夷也!”夏太后瘫倒在椅子上,手指还僵直地指着赵文韵。

赵文韵挑了挑眉,指着自己:“我?蛮夷?”

“我若真是蛮夷,就凭你三番四次的辱骂我,我就应该将你……”赵文韵笑眯眯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与此同时,殿内的宦者和婢女齐齐往前一步,竟全都等着她下一步命令。

夏太后见她如此明目张胆地威胁自己,恼怒不已。见殿内所有人都听赵文韵的指令,也后知后觉感到了害怕。

“那么,吾蛮夷否?”赵文韵问道。

夏太后瘫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她不敢答是,也不愿意说不是。

成蟜连忙高呼道:“没看见太后身体不适吗,快宣医官来!”

但殿内所有人就像没听见他说话一样,该干什么干什么。

“蟜儿,过来。”华阳太后冲成蟜招了招手,成蟜犹豫片刻,还是选择走到了华阳太后身边。

赵文韵喝了口奶茶,冷眼看着瘫倒在椅子上的夏太后,以及和华阳太后奶慈孙孝的成蟜。

她对这些人感到了厌烦,她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扶下去吧。”

殿内众人这才动起来,将夏太后半扶半拽地带出了兴乐宫。

有夏太后做例,接下来的家宴成蟜十分安分。

众人有说有笑,享受着美酒与美食,一片其乐融融。

赵文韵看着成蟜的样子有些惊讶。

今早大朝会成蟜虽然也在,但人太多了,赵文韵没注意他。现在家宴上一看,这成蟜怎么成这样了。

往日里也算是风度翩翩一公子,但今日一见他,却皮肤黝黑,整个人都瘦了下来。颧骨高耸,两腮凹陷,一副尖酸的样子。

赵文韵看了看默默吃饭的嬴政。

这是干啥了啊?

那日华阳夫人想把成蟜塞给嬴政带一带,嬴政主动应下,赵文韵就知道成蟜要倒大霉了。

但能把人折腾成这样,赵文韵也是没想到。

果然华阳太后那边已经捧着成蟜的脸,连声“心肝肉”的喊着,又说她的心肝受苦了。

赵文韵等人只当没听见,将舞台彻底地交给了这两个人。

华阳太后能说什么?她难道能指责嬴政,给成蟜分配了太过艰辛的工作吗?

她要是敢这么说,成蟜就再也别想接触到什么实权了。

所以面对成蟜的诉苦,华阳太后只能劝他忍一忍。

但成蟜自小养尊处优,他忍不了一点,这日子他是一天都不想过了。

“大母,蟜儿想去封地,让蟜儿去封地吧。”成蟜拽着华阳太后的衣袖,哀求道。

嬴政啪的一声将酒杯往桌案上一放,成蟜竟然条件反射似的打了个冷颤。

“此等小儿姿态,实非大丈夫所为。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

成蟜讷讷地站起身,夹着尾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华阳夫人的眼睛在嬴政与成蟜之间转了一圈儿:“蟜儿也大了,一直住在咸阳城确实不好,年后便去封地吧。”

“蟜儿还小呢。”赵文韵立刻说道。

“他大兄还未亲政,蟜儿怎么能去封地上任呢?不合适。”

赵文韵举起手里装着奶茶的酒杯,遥遥地向成蟜示意:“蟜儿就留在咸阳城,多陪陪你的两位大母吧。”

成蟜连忙站起身,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蟜儿都听阿母的。”

家宴就这么在你试探我一句,我回敬你一句中结束了。

华阳太后已经有段时间没提封芈八子为后一事了,估计是想等到瓜熟蒂落后再做打算。

毕竟只有赵文韵知道这孩子是个男孩,其他人还不确定是男是女。

如果是个女孩,那她们有什么好折腾的。

华阳太后也再次向楚国送信,希望能多送几名贵女过来。

一是芈八子不和她的心意,二是整个后宫,只有芈八子一名楚女也太少了些。

当晚半夜,赵文韵在睡梦中被荆娥叫醒。

她迷迷糊糊之间就听荆娥说道:“长安君奉华阳太后之令,连夜出城了。”

长安君就是成蟜。

赵文韵睡的头发乱飞,坐在床上揉了揉脸:“去哪儿了?”

“还不确定,但走了不到一个时辰。”荆娥回道。

不到一个时辰,那现在派兵还能追上。赵文韵缓慢转动着发懵的脑袋。

可是用什么理由去追?一个公子奉太后令出城,名正言顺。

“太后,我们可要做些什么?”荆娥问道。

赵文韵一头栽到床上:“大王有说派兵去追吗?”

荆娥摇了摇头:“大王还没睡呢,比您早知道些。大王就说,随他去吧。”

赵文韵安详地闭上了眼睛,迅速坠入梦乡:“那就随他去吧。”

“对了。”赵文韵艰难地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奏章又不会长腿跑了,让他别熬夜。”

“唯。”荆娥悄悄地退下,没发出一点声音。

第二天刚一睡醒,赵文韵就得到了确切消息。华阳太后与夏太后共同下令,长安君成蟜回封邑就第。

成蟜拿着两位太后的教令就第,到底算不算擅归封邑呢?能不能视为谋反呢?

真是好一出先斩后奏。

嬴政没有亲政的坏处就展现出来了,权力分割的乱七八糟,赵文韵手里握着最大那份没错。

但剩下的,吕不韦手中握着一份,华阳太后也握着一份。

这时荆娥从外面回来:“大王那边传信来,大王的意思是不如……”

赵文韵听完笑了笑。

“太后令,长安君既然无心朝政,吾亦不便强留,特赐就国令。令其永居屯留封邑,无朝请之命,长安君一脉不得再入咸阳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