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韵“啪”的一下把供词扣过去了。
她看了眼在旁边放声高歌“全都是泡沫~是一瞬间的火花~”的姚正仪,神色复杂。
不是,后宫倒数第二害后宫正数第一?
她图啥啊。
就算正数第一退了几步,那倒第二还是倒第二啊。
倒数第二只会害倒数第三好不好。
这替罪羊找的真没水平。
赵文韵翻开供词继续看。
那上面写道,赵太后不想让楚国女子生下大王的第一个孩子,所以将朱砂给姚正仪。
再由姚正仪转交给芈澄,而这位婢女知道芈澄有舔毛笔的习惯,她就负责让芈澄使用朱砂绘画。
嚯!原来替罪羊是我啊。
这就符合逻辑了。
不过我是又当贼,又当捕快啊。自己犯事,自己抓是吧。
这婢女背供词的时候,能不能走点心啊,都不知道变通的。
赵文韵支着脑袋用手指描绘着供词,会是谁呢?
这么聪明的才智,这么谨慎的布局,这么贪婪的心,想拉她这个太后下水。
华阳太后对这一胎看得很重,这个没出生的孩子就是楚系的希望。应当不是她。
芈八子流产,能从中得利的人就只能是……
赵文韵看向全情投入的歌唱艺术家姚正仪。
“正仪,你先回去吧。”
姚正仪退下。
“去查查芈良人。”赵文韵想了想。
“让医官诊断出她怀孕了,过几天给她用朱砂,看她什么反应。”
“如何让芈良人相信自己怀孕,这个就不用我说了吧。”
“唯。”宦者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太后说起话来温温柔柔的,但说的内容却让人心惊。
“当然姚正仪的嫌疑也不能排除。”
赵文韵望向证词出了会儿神,她还挺喜欢这个小姑娘的,希望不是她吧。
“如果芈良人对朱砂没什么反应,那就……”赵文韵点了点供词上姚正仪的名字。
“问问姚正仪吧。”
“唯。”宦者弓着腰退下了。
这事说起来复杂,但真的办起来也快。
没过几日芈良人便一脸温柔的抚摸着小腹,欢欢喜喜的通报给了赵文韵和华阳太后。
华阳太后开心的都要原地起飞。
因为芈八子的不配合,她妄想扶持楚女为王后的计划,进展的十分不顺利。
可奈何人家肚子有个金疙瘩,如果成了,那下一任秦王身上就会有楚国血统。
巨大的胡萝卜吊在眼前,让她虽然不喜芈八子,但也不得不捏着鼻子扶持她。
如今芈良人有孕,便一切都好说了。她终于能扶持对她言听计从的芈良人了。
可楚系集团还没开心几日,他们的幻想就如同泡沫一样被戳破了。
芈良人看着眼前的安胎药脸色发白。
送药来的医官恭敬地在旁边站着,那碗药就拿在她的手里。
“这是臣新研制的药方,里面加了些朱砂,可用于安神。”
医官的嘴一张一合而她却什么都听不见,耳边嗡嗡作响。
朱砂?
芈良人护着自己还没有鼓起来的小腹,目光锐利地望向医官,那眼神恨不得刀了她。
“您这一胎还没坐稳,还是用些安胎药……”
“贼人安敢害我儿!”芈良人再也听不下去了,一下掀翻了安胎药。
药碗砰的一声砸到地上,碎了一地。
“谁!是谁指使你害我孩儿!”芈良人颤抖着手指着那名医官,脑袋气得都些缺氧了。
“是不是芈澄那个贱人!”
医官还是那副恭敬的样子,她淡定地将手拢进袖子里。
“所以良人知道朱砂会让人流产,这事我们医官都不知道,您是怎么知道的?”
芈良人脑中一片空白,心里咯噔一声,这医官难道在试探我?
说起来,她为了避人耳目,她已经很久没联系芈澄的婢女了。
最近见芈澄的时候,都没见到她的那名婢女,反而是一名年岁较大的女子跟在她身边。
“那是你们无能!竟然端上一碗毒药给我,是何居心!吾应该禀告太后仗杀了你!”
那感情好,医官一躬腰:“那就请良人随我一同觐见赵太后吧。”
“什么赵太后!我要去见华阳太后!”芈良人强撑着气势说道,其实心里七上八下的在打鼓。
就凭她肚子里的孩子,就算华阳太后知道她做了什么,也会保她的。
“左右!还不快把这贼人给我拿下!”芈良人色厉内荏地说道。
可这里不是楚国,而是秦国。
婢女、宦者都听从赵太后的命令,而非她芈良人的命令。
只有她从楚国带过来的人一心向着她,可是人数太少了,成不了气候。
芈良人看见所有人站在原地像个木头桩子一样,心凉了半截。
“好叫良人知道,这碗不是什么安胎药,里面也没放朱砂,只是一碗梅子汤罢了。”
医官的态度自始至终都是恭恭敬敬的,就是嘴里说的话真不好听。
“赵太后今日是一定要见您的,您看您是跟我们走,还是……”
芈良人的脖子连着额头青筋暴起,她给自己婢女使了个眼神。
婢女悄悄地跑出了宫殿,显然去寻救兵了。
医官和满殿的宫人都看见了,但没人阻拦。
“我的肚子!”芈良人突然捂着肚子期期艾艾的说道。
“我的肚子好疼,这孩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这条贱命赔得起吗?”
医官站得四平八稳,只是腰弯的更深了:“您没有怀孕。”
芈良人做戏做到一半停住了。
“您的月事上个月还来了,不是吗?”医官又补一刀。
芈良人扑着上前拽住了医官衣襟,面目狰狞。
“你胡说!那是因为你说怀孕前几个月来月事是正常的!”
“我怎么可能没怀孕,我有孩子!我有!”
“太后还等着您呢。”医官被她拽的摇摇晃晃的,衣服凌乱,生无可恋。
“我有!”芈良人胡乱的摸着自己的肚子,满脸的慌张。怎么会没有呢?
就在这里了,她感受到了。
她的保命符,她的登天梯怎么会不见了!
医官见她这副样子叹了口气,示意左右将她带走,没办法,不能让太后久等啊。
几个强壮的婢女干脆利索的架着芈良人的胳膊,把她请进了轿子里。
何必呢?医官摇摇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发现自己没怀孕就这么痛苦,芈八子肚子里快成型的孩子若是突然流了,不得比她痛苦百倍。
? ?突然发现我把芈良人写成芈良子了,良人才对啊,良子是什么鬼啊。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