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不韦如何接招?吕不韦都快气得冒烟了。
可他能怎么办?
再去派人砸了秦国大饭店?
这事只能干一次,没有再二再三了。再说了新上任的中尉避他如瘟疫,根本不听他的。
派去百家工坊的人,前后花了不少金子,但就拿回来……什么?
今日有一农妇在收集鸡粪。这不是脑中有疾吗!
吕不韦气得像个陀螺一样满府乱转。
“相邦不必担忧,不过是低贱的黔首说几句,能成什么事?”幕僚充当了解语花,细心劝慰道。
“是啊,是啊,太后也就只能逞逞嘴上威风了。实际上,不还是拿相邦没法子吗?”
“就是,那群贱民就算说破天去,又能如何?”
实际上也确实如此,很长一段时间,这些士族走的都是愚民政策。黔首是愚蠢的,黔首的想法是不重要的。
吕不韦一行人确确实实认为这天塌不了。
可就算这么说……
“老夫的名声全都毁了!”吕不韦痛心疾首地跺了一下脚。
“千百年后谁还记得这些黔首说过什么?会流传千古的只有您的吕氏春秋!”幕僚赶紧顺毛捋了捋。
“行了,不必宽慰老夫。”吕不韦一甩袖子,背着手走了两步。
“诸位先生还是帮我想想要如何扳倒赵太后。”
“最好……”吕不韦眼前闪过赵文韵在朝堂上高傲的样子,活像一只长着鲜亮羽毛的猛禽。让人垂涎三尺。
他贪婪地说道:“让她对老夫言听计从。”
只可惜吕不韦的这些幕僚,在一日日的好酒好菜和美色珍宝的侵蚀下,思维已经固化了。
他们眼珠子转了一转又一转,再一转,继续转,最后说了个招。
“相邦之前做的就有理啊,只是送错了人而已。赵太后不喜欢嫪毐,不代表她不喜欢其他男子。
一个不行,您就送十个,百个。总有一个赵太后能看上眼。”
“到时候……嘿嘿!”幕僚笑着露出一口黄牙。
“再怎么有本事的女人,只要睡服了她,还不是对自己的男人俯首帖耳。”
“有道理啊。”有人举一反三。
“那百家工坊的管事桑女,听说就是个未经人事的小姑娘。几个男人送过去,还不把她迷得神魂颠倒。”
“对对对,还有那勤里,听说是管技术的。便送几个貌美的女子过去,他还不沉迷在温柔乡中不可自拔!”
“哈哈哈,这人呐,只要一涉及到那档子事。什么责任,什么大义,全都抛之脑后了。”
吕不韦听着扯出一丝阴森的笑容:“就这么办!”
管他什么香的臭的,酸的苦的。只要这计谋能用,那他就试上一试!
吕不韦看向甘泉宫的方向,眼里全是势在必得的自信。
“香香的~我们家小核桃香香的~”
甘泉宫内赵文韵举着核桃的前爪,猛地将脸埋进了毛茸茸的毛肚皮。
核桃一张猫脸上写满了,这就这么着吧,还能咋办,碰上这么个人,猫能有什么办法?
猫脸上丰富的表情看得荆娥等人忍俊不禁
“如太后所料,说书先生讲完后,黔首们愤怒异常,街道上流言四起。”荆娥柔声说道。
赵文韵从毛肚皮中抬起脑袋,笑了笑:“那就加把火,传的越远越好。”
自然会传的很远,现在百姓们可没有什么娱乐活动,每天不是在种地,就是在服兵役。
冷不丁冒出来这么个好故事,黔首们自然翻来覆去地讲,对故事里的每一处细节都能津津乐道地说半天。
更有行脚商人,将这个故事带到了四海八方,传遍了中原六国。
而这口口相传,传着传着就变味了。
燕太子丹听完后,手里的笔落到了纸上。
他和嬴政幼年时同在赵国为质,有过一段浅短的友情。时隔多年再次听到嬴政的消息,竟然是这个。
“他们孤儿寡母的真不容易,竟被吕不韦欺压至此。”燕太子丹感叹道。
“让他们斗去吧,秦国越乱越好。”
“说起来,这纸可真是个好物。姚先生那里可还有多余的?”燕太子丹问坐在对面的姚贾。
姚贾因为带来了纸这一奇物已经被太子丹尊为座上宾,甚至给予了国公的礼遇。
姚贾摸了摸胡子:“太子,纸造价不菲,而且制作过程繁杂。
就说其中一种材料,便是那昆仑上的雪水,就是不可多得之物啊。小人也只得到这些,再没有多的了。”
太子丹爱惜地摸了摸只有巴掌大小的纸:“也该如此。”
齐国的稷下学宫内,儒生们义愤填膺,挥舞着木简高声骂道。
“不仁而在高位,是播其恶于众也!”
“子曰:恶利口之覆邦家者!”
“庖有肥肉,厩有肥马,民有饥色,野有饿莩,此率兽而食人也!”
他们说着说着竟然也对昔日的暴秦生出了一点同情。
都是那奸臣蒙蔽了秦王,该死啊!
楚国与秦国世代联姻,听闻此事后,立刻一封书信发给了华阳太后。询问此事是否属实。
华阳太后细细想了想。
尤末是不是冲进秦国大饭店杀人了?是。
吕不韦是不是承认指使尤末去饭店抓人?是。
最后是不是没有证据,不了了之?是。
收到回信的楚王瞳孔地震,竟然是真的!那他们是不是可以趁机派兵……
不,你不可以。楚王的臣子立刻按住楚王蠢蠢欲动的手。
“楚国一旦派兵攻打,那秦王怕是立刻与吕不韦拧成一股绳了。长他人志气的事,咱们不能做。”收了秦国大笔钱财的臣子这么说道。
楚王一想也对,顿时打消了这个想法。
赵、韩、魏等国的国主听到这件事,哈哈一笑。
他们肥胖的手指上戴满了金镶玉雕的戒指,哗啦啦的搓着麻将。
这商人姚贾带来的游戏可真好玩啊!
“接着奏乐接着舞,来盘麻将温鼎酒。继续快活啊,秦王小儿孱弱,秦国不足为虑!”
“孱弱的”秦王和竹节一样蹭蹭往上长,已经一米九高的他刚刚练完了剑,宦者在一旁低眉顺眼的给他擦汗。
“将证词呈给太后,由太后处理。”嬴政抓起一直用冰块镇着的黍酒一口喝干。
“唯。”另一名宦者弓着背,手里平举着一个圆筒,悄悄地退了出去。
所谓的供词就是芈澄的婢女供出的幕后指使。
随着百家工坊的纸越造越多,如今大部分的奏章都改成了纸。
按照木简的习惯卷成一个筒,尾部加上细木条和绳子绑上。
赵文韵打开绳子,展开这份证词。
芈澄的婢女供出是姚正仪指使她害芈澄的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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