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情况,顾沉渊先走上前去说明。
谁知道,车帘子被掀开,里面露出熟悉的人影。
“顾二公子?你在这里做什么?”
陆闻月问道。
“我们打算去外面看雪景,但是马车坏了。”
顾沉渊道。
陆闻月从窗子里探出个脑袋来,果然看见顾令仪和宋照夕站在那辆马车前。
“若是不嫌弃,就上来吧,我载你们一程。”又转头对里面的人道,“哥,不介意吧?”
“不介意。”
里头传来个儒雅的声音。
顾沉渊这才发现里面还有个人。
车夫赶着马儿往边上挪了几步,后头的马车也就能动了。
“四小姐,上来吧,我的马车还算宽敞的。”
陆闻月朝他灿然一笑。
顾令仪轻轻点了点头。
上了三个大人,马车里变得有些拥挤。
绵绵和小公子被抱到了后头的马车上。
宋照夕坐在边上,挨着顾令仪坐。
陆闻月的目光扫过宋照夕和顾令仪,又偷眼瞧了自己的兄长。
陆君宴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本书,看着全神贯注,连个余光都没有给过来。
她哥真是气闷。
这样子,什么时候才能给她娶回嫂子来?
“四小姐,你们今日要去赏雪景?不如一起吧?”
陆闻月热情地邀请。
顾令仪无可无不可。
多个人还多得热闹。
“哥,你也去吧?别看书了。”
“陆兄,既然来了,不如一起喝杯茶。”
他们马车上是带了茶具的,为的就是能在这样的雪天里喝杯热乎的。
陆君晏终于放下了书。
“好。舍妹顽劣,还请诸位多多包涵。”
陆君晏道。
他不开口还好,一开口顾令仪就忍不住朝他看去。
上次在定国公府,她并未见到陆君晏,至于陆家姐妹俩有过交集。
没想到陆君宴竟然长得如此清隽。
到了地方,几人依次下了马车。
顾沉渊毫不在意别人的目光,扶着宋照夕下来。
宋照夕的脸热得发红,垂着眼不敢看别人。
李婶抱着绵绵在一边等着,柳儿和其他两个丫鬟已经在布置场地了。
虽然这只有一张石桌,但茶具这些还是要放好,而且连碳炉子也要搬下来。
宋照夕已经摘了一支红梅,打算回去插在花瓶里,给房中添一缕暗香。
陆闻月与顾令仪边聊天边赏景,很是投机。
宋照夕转头,看见陆闻月侧脸的时候,这才猛地发现自己在哪里见过她。
这不就是顾辞年房中的画像上吗?
画得还挺传神、挺像的。
她手中拿着一支红梅,低头去嗅。
墨发云鬓高高挽,螓首蛾眉淡淡描。
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子一样。
许是感受到了有人在看她。
陆闻月朝她看了一眼,“宋姑娘为何这样看我?”
“没、没什么。”
宋照夕连忙移开目光,又去折花。
陆闻月却走了过来,与她说话。
看着三个女子在赏景,顾沉渊与陆君晏也没闲着。
只是陆君晏习惯了无论走到哪里都拿着一本书,这会儿也正是如此。
“陆公子一向都这么爱看书?”
炉子已经热上,水壶里的水是新采的雪水,刚好可以用来泡茶。
“倒也不是,看的都是地方志罢了。”
他将书合上压平了边边角角,才放在桌面上。
“这雪水泡茶,也不失为一种风雅。”
水滚开了,壶嘴冒出的热气一受冷就变成一团白雾。
柳儿想给两位倒茶,却被顾沉渊拦下。
今日,他来了兴趣,定要亲自泡茶。
温杯烫盏、投茶摇香、注水冲泡、搓茶激香。
每一个步骤都行云流水般流畅。
茶香渐渐出了,在漫天幽幽的腊梅香中又添了一丝雅致清香。
几道工序下来,一杯香茶已经泡好。
“真是好茶,没想到顾二公子茶艺如此了得。”
陆君晏看着他泡好了茶,先闻香再品茶,没有浪费顾沉渊的一番心思。
“好茶配君子。”
顾沉渊不再多说,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不远处的宋照夕身上。
她正在给绵绵擦手。
“顾二公子已经有了心悦之人。”
这是个陈述句,而不是疑问句。
陆君晏也没指望他会回答,却见他点了头。
“是,只是她的心里藏着太多人。”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天,天空下起雪来。
再继续待下去怕是不合适了。
几人收拾了一番准备回去。
宋照夕大着肚子,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陆闻月与顾令仪走在身后。
“看来,你很快就要有二嫂子了。”
闻言,顾令仪只摇摇头,不做任何回答。
马车已经修好,回去的路上,各坐各的马车。
“我今日采集了很多雪水,回去可以给父亲和祖母泡茶喝。”
顾令仪搓着双手靠近炉子边取暖。
“你倒是有孝心,这里面可是有你二哥我的份儿?”
顾沉渊逗着她,笑着笑着就牵动到了伤口,咳嗽个不停。
宋照夕无法,只好给他倒了杯水。
没想到他直接倾身过来,就着宋照夕的手喝了一口。
唇畔不小心碰到她的指尖,宋照夕脸色微红,急忙将杯子放在桌面上。
见她这样,顾沉渊心情大好。
看到两人的小动作,顾令仪也微微敛了情绪。
她知道三个哥哥都喜欢宋照夕,眼下已经不是为她找个夫君能解决的了。
这场混乱的纠葛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回到镇国公府,宋照夕带着绵绵和李婶柳儿回了院子。
但她急着想回梧桐巷去,便派了柳儿去查看一番。
绵绵在马车上已经睡了过去,这会儿睡得脸蛋红红的。
宋照夕亲了亲她的额头走出了内室。
“姐,你回来了?我刚才来找过你。”
宋时秋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个布包。
这布包颜色是灰色粗麻布做的,与他身上现在穿的细棉布格格不入。
可以说与整个镇国公府都格格不入。
“时秋,快坐下。”宋照夕给倒了杯热茶,“你手里拿的什么?”
宋时秋盯着那个布包看了几眼,语气里有几分快意。
“姐,这东西是他给的。我也不知道他哪里找过来的地址,我本来不想收的,不过转念一想,这是他应该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