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绵身上的这件衣裳用的是难得的绸子。
她买不起这样好的料子。
柳儿端着早食进来,“这是国公爷买的衣裳,除了这件还有别的,都是顶好的料子。”
说起这个,柳儿也是惊讶得很。
没想到这国公爷居然舍得为绵绵买衣裳。
宋照夕愣怔了一下。
昨天去了那么久,原来是买衣裳去了?
“这衣裳这样珍贵,可不能弄脏了。”
宋照夕在凳子上坐下,开始用早食。
又让李婶给绵绵也喂了一小碗米糊。
绵绵吃得津津有味的,吃完还伸手要她抱。
这么黏糊劲儿的女儿,宋照夕也是没办法。
将人接过来亲热了一阵。
外头有脚步声传来。
一看,原来是顾辞年。
昨晚发生了一些不愉快,顾辞年又是下跪又是发誓的,宋照夕心中那么一点介怀也渐渐消散去。
“三公子,来得这样急,是有什么事情吗?”
宋照夕问道。
“今日我便要去学堂,到腊月廿三就放假了。到时候你来府里过年可好?”
顾辞年头发有些凌乱,领子也扣错了一个扣子,看样子很是匆忙。
宋照夕起身,为他整理了衣裳,将扣错的扣子又扣回来。
晨曦的微光刚好照在两人身上,显得宁静又美好。
顾辞年放轻了呼吸,笑着看她。
衣裳终于整理好,他也该去国子监了。
“阿照,你还没有回答我呢。我们一起过年,怎么样?”
顾辞年目光灼灼,丝毫不在意这里还有别人在。
但他不在意,宋照夕却是在意的。
她收回了被他抓着的腕子。
“好。”
只一个字,就让顾辞年能够开心很久。
外头的雨安已经在催了,顾辞年才依依不舍地离开这里。
宋照夕望着他离开的背影,默默勾起嘴角。
过年,她应该会回来。
到时候在梧桐巷子里,她会摆下好酒等他。
下了一夜的雪已经停了,积雪刚好可以堆雪人。
母女两个在院子里堆了几个大大小小的雪人。
柳儿和竹音也过来帮忙,又给雪人插上两颗黑煤球当眼睛。
绵绵玩得不亦乐乎,两只胖乎乎的小手抓着雪不放。
等雪在手心里化成了水,又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绵绵,这雪化成了水,可要冻到小手了。”
宋照夕掏出帕子给她擦手,还无奈地笑着点了点她冻得通红的鼻子。
绵绵小,哪知道这个,只知道看着自己娘亲傻乐。
“姑娘,小小姐笑得可真开心。奴婢看了,也跟着开心!”
柳儿为绵绵擦干净小手,笑得一脸灿烂。
顾沉渊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她穿一身粉色冬装,手中连个汤婆子都没有,就这么赤着手在外面玩。
也不怕冻着。
“照夕,今日可有什么安排?想去外头走走吗?”
他往这边大步走来。
宋照夕却是摇了摇头,“我那院子收拾得如何了?今日能住进去吗?”
她不太想继续留在国公府里。
“还不能,修屋子哪有那么快的?”
他说完便轻咳了几声,目光有意无意地看着宋照夕。
也是,毕竟当时那屋顶破成那样,似乎得重新翻修过。
她直起身子抖了抖帕子,重新放好。
“还未曾向老夫人请安。”
这个时辰,老夫人该是起身了的。
“那便一起。”
宋照夕轻轻点了头。
几人收拾一番,便朝着老夫人的云鹤院去。
老夫人正在用早食,小公子和顾令仪也在。
“这大冷的天,你把他抱过来作甚?孩子该受冻了!”
老夫人不赞成地看了一眼顾令仪。
“爹说了,泽哥儿就该受受冻,只要不感染风寒,怎么都好。镇国公府的孩子不能这么脆弱。”
这可是她爹的原话。
菊香掀了帘子,让顾沉渊和宋照夕几人进来。
见到是宋照夕带着绵绵来,老夫人眉眼还舒展了一些开来。
又让人给布置了几张椅子,让两人坐下。
见到自己的二孙子,老夫人还叮嘱要多吃些饭菜,他看着实在太瘦。
“祖母,我想今日带着泽哥儿去外面玩会儿,就附近,不走太远。”
顾令仪道。
老夫人只想了一会儿便同意了。
年轻人是该去走走的。
顾令仪也到了相看的年纪,而且她若不喜欢定国公府的表兄,那也该相看别家的公子了。
“去吧,你们俩可也要一起去?”
老夫人问的是宋照夕和顾沉渊。
她刚刚见到两人进来的时候,忽然发觉这两人竟有些登对。
若是在一起,那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宋照夕是个能生养的,虽然不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但等她生完这胎,再生一个不就好了?
宋照夕忽然觉得老夫人看自己的眼神有些怪怪的,下意识坐直了身子。
“老夫人我......”
“去吧,你俩都是。沉渊啊,你铺子里的事情暂且先放放,宋娘子好不容易起来一趟,你得陪着去。”
顾沉渊简直是求之不得。
他只觉得这一刻身上什么伤都没有了。
三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坐上马车便出发了。
李婶柳儿和催奶娘以及下人坐在后面那辆马车上,三个主子便坐在前头那辆马车。
座位上是柔软暖和的皮垫子,坐着一点都不硌。
绵绵被抱在顾沉渊怀里,不怕冷一样,两只小手扒着窗户框子,朝外面看。
还时不时地咿咿呀呀两声。
小公子自然也要看热闹,小脑在挤过去,口水就流到了绵绵的新衣裳上。
两个孩子好像能听懂彼此的话一样,一来一回地说了起来。
逗得三人呵呵笑。
不过吹了冷风也不好,宋照夕把绵绵抓了回来,给窗户关上了。
小公子自然也看不了风景,小手拍打着窗子。
“泽哥儿听话,外头风大,吹久了会受凉的。”
顾令仪轻声劝着。
她的目光不由在顾沉渊和宋照夕两人身上徘徊。
她知道自己就算阻止也是来不及的。
正当她胡思乱想的时候,马车忽然震了一下,然后便缓缓停了下来。
“发生什么事儿了?”
顾令仪抱着小公子问道。
“四小姐,车轱辘坏了,要修,估摸着要一个时辰。”
车夫的声音传了进来。
居然在这时候坏掉?
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不过,几人也没有恼怒,下了马车便在边上等。
李婶下来,想让几位主子坐进去。
却没想到不远处又来了一辆马车。
这路就这么宽,若是坏掉的马车不移开,后头的就没法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