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淮收回视线,笑了笑:“以为学妹会叫那位姓温的同学,你们看上去关系挺好。”
“喊他没用。”
沈絮侧头看他一眼,已经转身朝赵绘意走去。
赵绘意抬头瞥了一眼,目光在沈絮身后掠过,又坐了回去:“小絮,写生地图发你了,标得很细,不会迷路。”
沈絮听出她不想和贵族牵扯,微微俯身,压低声音:“绘姐,帝国没有宁姓的贵族。而且他人真挺好的。”
瞥见宁淮已经走近了,赵绘意脸色立刻板起来,拍了拍沈絮的肩膀:“行了,别打扰我画画。”
沈絮识趣地直起身,走了两步又回头:“那我晚上回来给你们带蓝莓。”
“大冷天吃什么蓝莓?”赵绘意头也没抬,“上次魏安买的火龙果忘了?陈琳琳吃了四个,半夜跑校医室闹肚子。”
沈絮弯了一下嘴角,没再说话,朝宁淮挥了挥手。
宁淮跟在她旁边走了一段路,才开口:“你这位朋友,好像对我有些意见。”
沈絮低头看着手机上的地图:“不是所有退化者都想巴结贵族。”
“学妹觉得我也是?”
“不知道。”她抬起头看他,又低头看了一眼地图,“反正你手上的资料确实挺值得贵族争的。”
宁淮没接话。
沈絮把手机收进口袋,忽然换了个方向:“女皇说要换Z-J27的主研究员,你打算怎么办?”
“想不到学妹这么关心这件事。”
“兽人精神力狂化,最先死的是退化者。”她平静地看着他,“中途换主负责人的研究,没有成功过。”
宁淮笑道:“不如交给你?你很有天分。”
沈絮脚步一顿,表情写满抗拒:“别,我不行。”
“谁都是从不会到会。”
“那我也拒绝。”
这东西关系太多人的命,她一个半吊子担不起。
再说真要扎进去,时间和精力都不够。
宁淮推了推眼镜:“如果是女皇的政令呢?你没背景,又是化学系的退化者。”
沈絮停下来,侧过身看他。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把她鬓角的碎发吹乱了一缕。
“那我就先刺杀你,再自戕。”
宁淮挑眉。
“你的命比我的值钱。”沈絮拨开那缕乱发,“能找到接替你的研究员,那些世家早动手了。拉着你一起走,研究受阻,三五年内,整个帝国都得给女皇的决定陪葬。”
宁淮笑了一声:“学妹未免高估自己了。”
话音未落,柳叶匕首抵在了他颈侧。
“我好像没告诉过你,比刺杀,”沈絮弯了一下嘴角,“整个帝国没人是我的对手。”
紧接着,她手腕一翻,匕首脱手而出,穿过几步外的矮木丛。
草丛里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
沈絮已经迈步走了过去,弯腰拨开枝叶,没回头:“走吧学长,看看是谁派来的尾巴。”
宁淮跟在她身后。
警惕性强,反应快,下手果断。除了精神力弱,她几乎没有缺点。
—
被刺中大腿的是一个混血雄鹿,匕首已经被甩到一边,但他捂着腿动弹不得。
“臭娘们,你用毒!”
沈絮走过去,弯腰捡起匕首,顺手又往他肩膀补了一刀:“说说吧,谁派你来的?说清楚,放你走。”
“一个退化者也敢猖狂!”
他咬牙催动精神力,还没蓄满力气,先吐出一口血来。
沈絮被那股威压震得往后一晃,后腰被人托了一下才站稳。
她偏头看了一眼宁淮,没来得及说谢,就听见那雄鹿嘶声大骂:“宁淮!你就这样背刺支持你的世家?”
“都是因为她,才颁什么可笑的政令!零号基地搞免费日,不杀她,退化者……”
宁淮连眼皮都没抬。
雄鹿那半句话卡在喉咙里,再没能发出声音。
沈絮蹲下来扫了一眼尸首,干净,没有身份标记。
能在皇家晚宴前动手的急性子贵族,不难查。
“宁淮,你知不知道……”
沈絮一转身,却看到宁淮半跪在地上,单手撑着地面,指节攥得发白,呼吸急促。
她快步折回去,“你精神力失控了?”
随着沈絮靠近,那股似有若无的橘子血气又浮了上来。
一次是偶然,两次……
宁淮抬手攥住她的手腕,指腹压在她脉搏上,借着那点触感压住翻涌的东西。
“砰。”
宁淮本能地侧身,把她往怀里带了一步,子弹蹭过他的右肩,闷响一声。
他咬紧了牙,手臂没收,反而收得更紧。
沈絮被他箍在怀里,仰头看了看后面,不远处的凉亭好像有人影离开。
“松手,你受伤了。”她挣了一下。
“……就一会儿。”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许多,气息落在她头顶,“沈絮,就一会儿。”
就在此时,一只猫团子窜了出来。
宁淮抱着她侧了下身,右臂压了一下,松了力道。
沈絮趁机起身,调出手机的地图照片,画了圈,看向黑猫:“去湖边盛点儿水,然后找这种白绒的草,把根挖回来。”
“我刚回来,姐姐竟然让我去挖草。”黑猫化作人形,不情不愿地离开了。
沈絮摇摇头,看了一眼宁淮的右臂。
暗红色的血顺着他的袖口往下淌,浸透了他灰色的毛衣。
她蹲下去,捡起匕首,刀刃贴着衣料边缘比了一下。
“学妹想做什么?合谋杀害?”
沈絮翻了个白眼:“我让他找的草叫大蓟,根捣碎了外敷止血。你伤成这样不及时处理,以后右臂使不上力。”
“脱下半边不是更方便?”
“你一动伤口裂得更厉害。”她没有抬眼,刀刃往下划了一截,“等会儿把那边树上的子弹取出来,擦伤这么重,用的枪不一般。”
宁淮笑了一声:“这种伤跟实验比起来……”
她手下用力,整片布料连着血痂一起揭开。
宁淮的呼吸猛地一滞,没料到那股疼来得这么直白,下意识摁住了她的肩膀,指尖微微收紧。
沈絮看着那片裸露的皮肤,露出一种很难形容的表情。
“哇哦,真白。”
宁淮:“……”
一道影子从旁边的树丛里钻出来,温以渡弯着腰凑到她手边,认真打量了一眼:“原来姐姐喜欢白的。我也是,姐姐要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