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烧烤盘了!宁叔,这是要烧烤?”南音音从屋里冲出来,屁颠屁颠地跑过去,视线落在食材上,眼睛亮得像灯泡。
她余光瞥见来人,卡了两秒壳,声音陡然矮了八度:“……小叔,你怎么回来了?”
“下来就过来帮忙。”南黎献没答她的问话,目光越过她头顶,落在三楼那道还未来得及缩回去的身影上。
他朝宁叔抬了抬下巴,宁叔会意,笑呵呵地把南音音往厨房里提溜:“音音小姐,来帮周姨串肉。”
“哎——我还没看全呢!”
徐琰之是后面下来的,他扫了一圈桌上的食材,目光在那一盘新鲜生蚝上停了两秒,忽然恶趣味横生。
他凑到南音音耳边,压着嗓子:“待会儿,叫未然姐让小舅多吃点这个。”
“啊?为什么?”南音音一脸纳闷,手里还捏着半截青椒,”小叔以前不是不吃烧烤吗?”
“以前不吃,”徐琰之忽然一笑,眼底闪着促狭的光,“不代表现在不吃,分人来的。”
南音音更懵了。
徐琰之直起身,正好对上林未然从三楼下来的视线,他冲她挑了挑眉,那表情活像只偷了腥的狐狸。
林未然:“?”
她缓步走下最后一级台阶,目光在徐琰之和南音音之间转了个来回,那两人肩挨肩站着,一个贼笑,一个茫然,怎么看都像是在密谋什么。
她没证据,但直觉告诉她,这俩货没憋好屁。
周姨在圆桌周围点了几盘蚊香,又放了电子驱蚊器,青烟袅袅地升起来,基本没什么蚊子。
九点的晚风悠闲,吹得榕树叶沙沙作响。
大家坐下后,徐琰之忽然开口,声音拖得老长:“听说隔壁动物园的在逃猴子还没抓到呢,咱们坐这儿烧烤,等着被打劫吧。”
周姨拍了他胳膊一下,笑骂:“猴子要是串门了,第一个先劫你,就你话多。”
徐琰之转头,对着南音音疯狂使眼色,下巴朝林未然的方向抬了抬。
南音音眨眨眼,忽然福至心灵,捂着嘴偷笑。
林未然把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心里警铃大作。她慢条斯理地拉开椅子坐下,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你们俩,打什么哑谜呢?”
“没有啊。”徐琰之一脸无辜。
“对啊对啊。”南音音猛点头。
林未然眯起眼,没再追问,她倒要看看,这两人能翻出什么浪来。
烧烤的炭火噼啪作响,周姨翻动着烤架上的肉串,油脂滴下去,窜起一小簇火苗。
林未然盯着那簇火,余光却不可避免地瞥向身侧——南黎献坐在她斜对面,手里握着一杯冰水,杯壁上的水珠顺着他的指节往下滑,滑过腕骨,滑进袖口深处。
徐琰之的目光落在林末然的身上,手腕轻撞了一下南音音,却带着一丝恶趣的意味儿。
趁南黎献去打电话的间隙,林末然低头回信息之际,南音音把宁叔烤好的生蚝挑出两个肥大——
看向回来的南黎献,南音音弯弯笑道:“小叔快趁热吃,”同时偏头看了一眼林末然笑笑:“多吃生蚝补肾,是吧?”
林末然:“?”
他抬眼,目光越过桌面的烟火气,与她撞个正着。
林未然慌忙低头,夹起一块烤茄子,塞进嘴里,却被烫得舌尖发麻,她捂着嘴,眼眶瞬间红了,却硬是没出声。
南黎献不会以为是她放的吧?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将一杯凉透的柠檬水放到她手边。
“慢点吃。”
林未然握着那杯柠檬水,指尖触到他,她差点把杯子扔了。
南黎献看着她脸不红心不跳,笑了起来:“你是在提醒我储备精力吗?”
“……”
某人的话落到林末然耳边,带着某种魅惑,她两眼一黑,算了,少说话,越解释越黑!
烧烤接近尾声,南黎献忽然起身,绕过圆桌,走到她身侧。
他高大的身影遮住了头顶那盏户外灯,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今晚还要给他们讲题?”他问,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却又在尾音处泄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林未然仰头看他,脖子发酸。
院子里凉快,晚风拂面,她还没呆够,自然不愿意那么快回房间去关禁闭。
“南爷爷刚才说,”她试图搬出救兵,“让孩子们在院子里写作业。”
南黎献垂眸看着她,眼底暗色翻涌,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那目光像是要看她到底是真的想讲题,还是只是想躲他。
“小然要帮音音和琰之讲题?”南爷爷的声音从摇椅那边飘过来,老人闭着眼睛,手里的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就在这儿讲吧,院子里亮堂。”
他忽然睁开眼,蒲扇一指正往屋里溜的徐琰之:“你去,拿作业下来,坐这儿跟小然一起学习。“
徐琰之僵在台阶上,脸皱成苦瓜:“啊?今天周六!”
“啊什么啊!”南爷爷蒲扇一拍扶手,震得茶杯盖叮当作响,“一天天的不知道学习,总想着玩!周六怎么了?周六不能学习?别废话,去拿作业!”
徐琰之愁眉苦脸地转身上楼,脚步声踩得震天响,恨不得要把楼梯踏穿。
南音音早就识趣地搬了椅子坐下,往椅背上一靠,散漫地转着手中的笔,冲徐琰之做了个鬼脸。
林未然收回视线,趁着南爷爷转身去倒水的间隙,凑到徐琰之耳边,用气音说:“结束我们去上排位赛。”
徐琰之眼睛一亮,刚要点头——
“徐琰之!”
南爷爷突兀地喊了一声,蒲扇直指他鼻子。
徐琰之手一抖,刚拿下来的数学练习册“啪”地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手指都在哆嗦。
林未然看到他刚才还吊儿郎当的表情瞬间绷紧,忍不住弯了弯唇,转头对南爷爷道:“外公,您别总吓他,年纪轻,经不起您这一惊一乍的。”
南音音往椅背上闲闲一靠,转着笔,笑嘻嘻地补刀:“就是,外公,您再吓他,他该尿裤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