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谁治疗妊娠子痫?!
冯致远脑子里嗡的炸开,无数念头涌过来,争先恐后。
他感觉自己的声音飘得很远:“乔一诺进步这么快,居然能治疗妊娠子痫?”
这位天才的成长速度是不是太快了些?简直是坐上火箭,呜呜撩啊!
男医生说话的调调比肾还虚:“只开了方子,病人要去松原县医院住院,随时监测身体指标。”
冯致远长舒一口气,转身就走:“你以后说话别大喘气。医学也是科学,还是要讲基本法的。”
唔……
冯致远突然顿住脚步,扭头道:“松原县医院哪有咱们省医院条件好?你跟病人和家属联系联系,劝他们转到咱们医院。咱们不改乔大夫开的方子,也同意他们每隔半个月就去找乔大夫复诊。”
嘿嘿,如果能用这个病人把乔大夫勾过来,那就更好了。
冯致远双手放在背后,默默想着,如果病人的妊娠子痫真能被治好,他一定要将乔一诺拉进省医院。
直接给正式编制!
不知道为啥,他有种预感,乔一诺肯定能做到。
这种不同寻常的信心,大概来源于乔一诺屡屡创下的奇迹吧。
……
沪市,卫生局。
刚过完国庆,各部门从紧张的节奏中,放慢下来。
天闷闷的,卫生局家属院里梧桐叶子黄了边儿,蔫蔫地垂着,晒在竹竿上的被单倒是白得扎眼。
底楼人家的煤球炉子搁在过道里,铝壶嘴噗噗冒着白汽,混着一股子中药味儿。
张元英端着搪瓷盆出来倒水,抬头看见三楼的钱医生正往自行车后座上捆菜篮子,蓝布褂子洗得发白,袖口磨出毛边。俩人隔着天井点了点头。
钱医生随手拍死一只蚊子:“这鬼蚊子,乌泱泱的,见着一个人,便往死里扑。张老师,你家振邦写信回来了吗?他在乡下待的怎么样?”
张元英将搪瓷盆甩干,用手里的毛巾挥开围着自己嗡嗡转的蚊子,眉眼间带着些疲惫。
“他在当赤脚大夫呢,说是认了两个好老师,教了他许多东西,一点儿也不藏私。钱医生,你们医院有过期的医学报刊,或者不要的医学书吗?我想花钱买一些,寄过去。”
钱老师长腿一迈,骑上自行车,爽朗笑道:“果然下乡就是锻炼人。向来看书就犯困的振邦,居然也想学习了。行,我回医院打听打听,再怎么着,也不能耽误孩子的前程啊。他有个卫生局当官的大舅,只要水平跟上来,就能调回城。”
张元英装作没听懂话里的试探,大大咧咧道:“哎呦,他大舅哪有这本事?再说了,他大舅向来公正严明,谁都沾不着他光。振邦哪能爱看书啊,这些书是给老师们的谢礼。”
“哦哦,那是应该的。师父师父,一日之师,终身为父。”
简单聊几句,张元英拎着盆进屋,脸上的笑意这才落下。
收音机里放着样板戏,声音拧得低低的,断断续续。
李建华正半蹲在收音机前,耳朵对着喇叭,小心调试:“别把老钱的话放心上,他那人就这样,一张嘴没把门。”
张元英扭身进厨房,叮叮咚咚:“你个当爹的,万般事不操心。振邦性子娇气,你也不怕他到个陌生地方,会得罪人!”
李建华调好收音机,把折叠桌子展开:“男子汉不吃点苦头,怎么成长?你总怪我和你哥,没给振邦在城里找份工作。可你也不想想,现在局里啥形势?你哥现在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与其让振邦在城里惹祸,不如下乡去。”
张元英把菜刀剁得咚咚响。
她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就是一直养在身边的儿子,突然去个陌生地方,总也见不着面,一颗心便空落落的,总惦记孩子吃不吃得饱,睡不睡得好。
晚上,张元英大哥一家要来家里吃饭,张元英便做得丰盛些。
除了一盘白斩鸡,一道凉拌海蜇皮,张元英还做了清炒虾仁,炒鳝糊,外加一大碗腌笃鲜:“老李,把你藏着的茅台拿出来。”
她想了想,又把土豆、苹果、红肠丁拿出来,拌色拉酱,做一盘上海色拉。
李建华瞅她这架势,便知道自己刚才的话全白说了。
说是请张大哥一家人,没想到到场的只有张大哥一个人。
“哥,我嫂子和小华呢?”
张大哥换鞋:“哈秋!你嫂子临时有事,医院里突然来了好些病人,走不开。哈秋!小华……哈秋!他们学校的组织看电影,跟同学们玩去了。”
张元英拿出一卷卫生纸,递给大哥:“哥,今年你的鼻炎又严重了。”
“嗯。”
犯鼻炎,不仅打喷嚏流眼泪,还嘴里没味儿。
张元英做饭的手艺是公认的好,可吃到他嘴里,味同嚼腊。
“说吧,是不是想问振邦的事?”
张元英嗔怪道:“做妹子的,还不能请哥哥吃顿饭了?”
张大哥打趣:“穷人家的饭,不好吃啊,要加倍还回去的。”
“哼,就算我不请你吃饭,你还能不管你大侄子?”
“管!我过阵子就托人联系青阳县那边,先把振邦调进县医院,然后再想办法。”
得到承诺,张元英笑容如花,热情地给哥哥倒酒,关心道:“哥,我听振邦说,他拜的老师可厉害了,只给他针灸了三针,到现在都没犯鼻炎。要不,你请假去看看去?”
张大哥翻白眼:“你个妮子,生怕我不给你办事儿,非要把我指使到青阳县去。行了,我的鼻炎你就别操心了。首都那头好像有个啥新针灸疗法,中山医院正在试验性推广这个针灸。如果效果不错,我就去中山医院看看。”
“哦,首都的医疗水平肯定比青阳县高。”
张大哥还是挂念自家侄子的:“振邦的信呢?拿来给我看一看。”
这死孩子,也不知道给自己来封信。
张元英从柜子里找出一大摞。
张大哥越看,脸上的笑就越淡,最后转为凝重:“小妹,振邦是不是被人骗了?”
7月份前的信,雷打不动,1000个字里有800字是在诉苦,另外200字是在要钱,要票。
7月份以后,信里关于乔一诺的描写,几乎占据2/3的篇幅,另外1/3是在替乔一诺要医刊,要各种东西,来者不拒。
瞧李振邦字里行间的意思,不像是在追求人家小姑娘,而是把乔一诺当成神明一样。
这势头,不对吧?!
? ?谢谢宝子们的支持和鼓励。
?
其实,在开书的时候,我和编辑都有心里准备,在女频里,写这种中医占比比较高的无cp文,肯定不如上本有流量。
?
这是题材限制的。
?
但我还是想写一本主角脚踏实地,将卫生所发展成中医殿堂的小说。
?
所以,我会继续写下去的,别担心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