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阶梯上,蠕动着的各种体型的蛊虫更加泛滥……
看着层层叠叠堆在一起的虫山,李冬只觉得一阵恶寒。
他可是亲眼见到这些虫子嗜血猖狂的样子,一只活生生的鸡被扔到虫堆里,眨眼就被吸成干尸了。
这些虫子的杀伤力堪比生化武器!
沈乔月仔细瞧着阶梯上的虫山,试探性的抓了一把盐撒下去,却见堆叠的虫山没有任何反应。
她眉头皱了皱,上脚往前一踢,本意是想看看那些虫子会不会有什么反应。
可她伸出的那只脚还没碰到虫子,李冬就眼疾手快的将她拦住,着急的告诉她。
“姐姐,不要去碰这些虫子,我亲眼看到有战士的手碰到这些虫子,瞬间整个手臂都变黑了,最后只能砍手截肢才能保命!”
李冬的意思就是这些蛊虫很危险,他担心沈乔月的脚伸出去,也会跟他看到过那个被截肢的战士一样。
可是沈乔月却微笑着让他安心,“不会的,李冬,你仔细看看这些虫子,是不是跟外面树叶上的虫子有很大的区别?”
李冬努力瞪大眼睛仔细打量了一会,又转头看了看树叶上的那些蛊虫,忽然惊讶道:“梯子上这些虫子,似乎都不会动?”
“不是不会动,而是大概率这上面的蛊虫都是已经死透的。”
沈乔月说着,伸出脚在堆叠的虫山上踢了一脚,果然虫子堆成的小山,瞬间倒塌下来。
“可是我们当时靠近这里的时候,木屋附近的蛊虫都还活得好好的,攻击性也很强,怎么会一下子全都死了……”
李东眉头狠狠皱着,他明明记得,当时蒋津言看见这些虫子的杀伤力有多狠,第一时间下令不许任何人靠近木屋。
就是为了防止有更大的伤亡出现。
加上他们这行人携带的盐袋也只够驱散用,做不到将所有蛊虫全面消杀。
蒋津言的意思是先在周围撒一圈盐,确保这些蛊虫只能被封锁在这个区域,无法随意离开。
等到犯罪团伙的事情被解决之后,他再另外找人带队上来解决这些蛊虫。
既然木屋附近根本没人靠近过,那这些蛊虫怎么会成片成片的死亡在这里?
“先别管为什么了,看看木屋里究竟有什么吧。”
沈乔月说着,顺势将木屋的门推开。
推门的同时,她另一只手还抓了一把盐,一旦有蛊虫想要飞扑出来攻击伤害的话,她也随时准备往屋里扔。
可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以后,里间却什么动静都没有。
头顶悬挂的月光明亮柔和,顺着被沈乔月推开的门缝钻入房间,只见一张木桌,四个方凳,中间隔着一扇木雕屏风,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东西。
要说哪里不对劲,大概就是木桌还有地板上,也都堆积着各种各样的蛊虫。
那些蛊虫跟阶梯上的一样,无一例外也全都死透了,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像是一具具空壳。
“全、全部死光了?”
李冬大着胆子探出脑袋往里看了一眼,却只觉得无比震惊。
想要将这些虫子全部杀光的话,那得多大剂量的盐才够用啊?
就连军队带队也都只给每个人发够一袋盐,谁还能拿这么大量的盐来这里,并且还只杀木屋附近的蛊虫呢?
这也有点说不过去吧?
完全不符合常理。
沈乔月看着木屋里安安静静的样子,抓着李冬的领口将他往回拽,“你就在外面等着,我进去看看什么情况。”
李冬顿时急了,想说他要跟着一起,可沈乔月一个严厉御气的眼神递过来,他顿时瑟缩了不敢再要求一起,只好唯唯诺诺道:“那你快去快回,有事一定记得叫我。”
沈乔月轻哼了声,抓了把盐在手里防身,随后拿着手电筒踏入木屋内部。
虽有月光照耀,但屋内没有开窗,仅有门缝外的一缕月光,导致光线偏昏暗。
电筒光线照进去以后,才算让沈乔月彻底看清了整个屋子的全貌。
倒是跟书里描述得一样,是一间修筑的古色古香的屋子,随处可见的木雕缕空技艺,甚至整个屋子里还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幽香,初闻让人神清气爽,但闻得久了或者味道再浓点,就让人觉得有些头晕难耐。
沈乔月仔细在这间木屋内搜寻着,手电的光芒扫过一处木头制成的衣柜时,她动作忽然顿住……
等等,若是没看错的话,衣柜边缘似乎有衣服漏出来了?
虽说那漏出来的一抹衣角看上去脏兮兮的,但怎么也不像是房间主人该有的格调,反而更像是外来者。
沈乔月眉头皱着,怀揣着一抹怀疑神色,快步走上前,有意将衣柜门拉开。
她的手伸出,悬空在衣柜拉手上,还没使劲呢,角落里忽然传来可怜兮兮的求饶声,说道:“姐姐,你可以不打开这扇门吗?”
沈乔月动作一顿,顺势将手电筒的光往角落里扫过。
却见衣柜跟屏风挨着的角落里,露出一张凄凄惨惨的小脸。
黑乎乎的,也不知是沾了泥还是被锅底灰糊了。
小脸儿主人看上去不过十一、十二岁的样子,头发乱糟糟如鸡窝,身上衣衫褴褛,乍一看还以为是哪儿跑出来的乞丐。
与此同时,还有一股难以言喻的臭气,顺势钻入沈乔月的鼻尖。
她微不可查地翕动了下鼻翼,随后弯腰,询问那个小孩子,“你是从地窖里爬出来的吗?”
那孩子乖巧的点头,虽然浑身上下都很脏很臭,可是眼睛很亮,像是夜空里的星子一样,干净璀璨,让人无法轻易忽视。
“你不让我打开这个柜子,可以说说为什么嘛?”
沈乔月蹲下身,尽量让小孩的目光跟自己平视。
她能看出来,这孩子的眼底藏着怯懦恐惧的情绪,但还是大着胆子在跟自己讲话,似乎真的很不愿意她将这扇门随意打开一般。
哦不对,应该说是衣柜。
只是在他的概念里可不能不明白什么叫做衣柜,所以他才会跟沈乔月说,可以不打开“这扇门”吗?
小孩儿思索了一会,小声的告诉沈乔月说:“我姐姐在里面睡觉,她最喜欢这种狭小的空间,我想让她睡得舒服点,所以把她放进去了。你打开的话,我姐姐会睡得不香的。”
张天的供词里有说,这孩子当时提到他姐姐的时候,他也跟着看过一眼,他姐姐头朝地早就去世了。
小孩子可能不懂什么叫去世了,所以才会说“睡着了”。
稚气童真又无邪的话语,却再一次戳动沈乔月的内心,她轻轻吐出一口气,跟小孩儿许诺道:“好,我答应你,不打开这扇门,让你姐姐好好睡,好吗?”
“谢谢姐姐,你真好。”小孩儿眼里亮起了光,只觉得她可真好啊。
沈乔月咬紧唇瓣,看着他蜷缩在角落里,环抱着自己的双腿,可怜兮兮的模样,终是忍不住心软的开口道:
“你还记得在地窖里跟你说过话的那个大哥哥吗?”
小孩思索了几秒,忽然想起来什么,惊喜道:“姐姐,你是说那个下来搬箱子的大哥哥吗?是他帮我打开地窖,我才有机会跑出来的!大哥哥现在还好吗?”
你大哥哥现在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被看管羁押起来了……
当然这种地狱笑话,沈乔月是不会告诉一个孩子的,她只是面不改色的告诉这孩子,“大哥哥他有他要做的事,不能随意离开。但他找了我来接你,你愿意跟我走吗?”
小孩起先失落了一阵,随后听见沈乔月询问自己是否愿意跟着她走的时候,本来暗淡的眸光又瞬间亮起来。
他没有丝毫犹豫,开口说道:“愿意!姐姐,你真的可以带我离开这里吗?”
“当然。”沈乔月点点头,伸出手刚想拉起这孩子,谁知身后忽然传来李冬的声音,正问着她。
“乔月姐姐,你在跟谁说话?”
李冬鼓起勇气踏进木屋,一抬头却看见沈乔月凑在角落里,正碎碎念着什么。
他站的位置看不清衣柜死角,故而根本没瞧见那个角落里还有个孩子。
沈乔月听见他的声音,忙将那个孩子就在这里的事,告诉了李冬。
李冬这才顺势走过来,看清了蜷缩在角落里的小孩儿。
那孩子黢黑干瘦,看起来似乎比他小了七八岁的样子,可神态精神却大不相同。
李冬也没想到还会在这种地方看到小孩,不由得有些诧异。
他冲着那小孩询问道:“你是被拐卖来这里的吗,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不?放心,乔月姐姐跟津言哥哥都是很好的人,有他们在,一定可以帮你再找回你的家的。”
听见家这个词以后,可怜小黑蛋儿的眼神瞬间更暗了,他垂下头去,神色恹恹的说道:“哦……”
他反应不如之前那么高兴,沈乔月察觉到了,连忙伸手戳了戳李冬,示意他不要随便讲话。
李冬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什么,便被沈乔月眼神示意闭上了嘴巴。
等到他不再随便开口以后,沈乔月才重新询问了小孩一遍,“你身体咋样,能走路吗?我们带你离开这里,你愿不愿意啊?”
她问完,小朋友的神情明显期待起来,迫不及待冲她点头,说:“姐姐,你真的愿意带我离开吗?”
不会嫌弃他是累赘,也不会觉得带上他很麻烦吗?
沈乔月肯定的冲他点头说道:“当然,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将你带走的,怎么会不愿意呢?”
说完,沈乔月重新冲他伸出手。
男孩愣愣的看着自己面前多出来的那只手,指甲圆润,肤色白皙,干干净净的。
跟他身上黑漆漆脏兮兮,完全就是鲜明对比。
他试探性想要伸出手跟沈乔月握一下。
可伸出去一半,瞅到自己黑不隆冬的手背以及姐姐白白净净的手掌。
男孩瞬间窘迫的收回手。
但是在他收回的前一秒,沈乔月却快速将他的手给握住,轻轻用力,将他从地上拉拽起来。
同时还不忘询问他的姓名,“你叫什么名字,还记得吗?”
“我……我叫,小星星。”男孩思索几秒,仰头冲沈乔月说出这个名字。
“小星星,你的眼睛亮晶晶,的确很像小星星。”
沈乔月笑了笑,温柔地牵着他往外走,边走边问道,“你在这里躲藏了多久了?饿不饿啊?”
星星告诉她。
“我爬出来地窖以后,听见外面有枪的声音,很害怕,所以就往木屋里躲了。爬出来之前,我在兜里藏了几个土豆吃,所以不饿。”
说着,他还将自己兜里多余的土豆掏出来,递给沈乔月,想要她也尝一尝。
看着星星手中已经发芽变成青绿色的土豆,沈乔月心脏一痛,快速拿走星星手中的土豆,说:
“以后我们不吃这个了,这是生土豆,吃了对身体不好,姐姐这里有奶糖,你先吃了垫垫肚子好吗?”
说罢,沈乔月掏了两颗大白兔奶糖出来。
这还是江翠芳带她出门,怕她晕车难受随手塞给她的。
这会倒是派上用场了。
星星看着奶白的糖果,伸手接过,想都没想就连着纸袋儿一起塞进嘴里啃咬,一口下去,牛奶的味道混合着甜味,在他的口腔里弥漫。
他速度很快,快到沈乔月都来不及阻止,就看着星星将奶糖包装纸也咬进嘴里了。
吓得她连忙将另一颗糖的纸袋剥开,送到星星面前,告诉他:“这个糖果,需要剥开包装纸吃。”
星星看完,神情微微有些发愣。
这么些年,从没有人告诉他这种东西应该怎么吃。
这也是他第一次,吃到这么这么好吃的东西……
星星咽了咽口水,将那颗被沈乔月剥好的奶糖塞进嘴里。
仅仅两秒后,他便忍不住冲沈乔月露出深深的笑意,连眼尾都弯成月牙形,看得沈乔月一阵姨母笑。
这孩子好可爱啊。
李冬在后面瞧着,也跟着笑了,还顺手帮星星把卡在牙齿缝里的包装纸扯出来,告诉他。
“你面前这位是乔月姐姐,不仅医术好,还人美心善,是全世界最好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