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京北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冬雪。
细碎的雪花如同柳絮般,在灰白色的天幕下纷纷扬扬地飘落。
国贸大厦顶层,月白工作室。
陈楠敲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文件,脸上的喜色掩饰不住。
“沈总,好消息。”
陈楠将文件双手递给沈栀:“法国那边刚刚传回来的确认函。卡罗尔家族牵线的那家欧洲顶级渠道商,已经正式同意了我们提出的条件。”
“三年独家合作权,拿下了。”
沈栀接过文件,目光在落款处的签名上扫过:“意料之中。”
沈栀将文件放在办公桌上:“卡罗尔家族既然在米兰高定周上低了头,后续的资源置换自然不会小气。”
“他们需要借着月白来向长恒示好,我们不过是顺水推舟。”
陈楠看着眼前女人,心里满是敬佩。
两年前的月白,还在为了一块好料子四处奔波。
而如今,沈栀已经能和欧洲那些百年老牌财阀在谈判桌上平起平坐,甚至占据绝对的主导权。
沈栀吩咐道:“通知法务部,今晚加个班,把正式合同的细节再过一遍。明天一早,我亲自签字。”
“明白。”
陈楠点头应下,随后看了一眼腕表。
“沈总,已经快六点了,您今晚还有安排吗?”
沈栀刚想说自己也留下来加班,放在桌上的手机便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闪烁着“傅晏州”三个字。
沈栀朝陈楠摆了摆手:“你先去忙吧,让大家辛苦一下,这个月奖金翻倍。”
陈楠笑着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沈栀接起电话,将手机贴在耳边:“喂。”
“下班了吗?”男人的声音从电话另一头传来。
沈栀走到衣架前,取下自己的大衣:“刚处理完手头的事,准备走。”
“下楼吧,我在楼下。”
沈栀微微挑眉:“今天怎么这么早?”
“来接金主下班。”傅晏州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毕竟我现在是个等着被包养的人,总得表现得勤快点。”
五分钟后,沈栀走出大厦。
冷风裹挟着雪花扑面而来,一辆黑色的迈巴赫静静地停在VIp通道口。
车门打开,傅晏州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大步走入风雪中。
傅晏州走到沈栀面前,将伞倾斜到她头顶,另一只手自然地将她护在自己怀里。
他低头问:“冷不冷?”
“不冷。”沈栀顺势靠在他怀里,“等很久了?”
“刚到。”
傅晏州护着她上了车,随后自己也跨入车厢。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冰天雪地。
车厢内的暖气开得很足。
傅晏州握住沈栀微凉的手,将她的手包裹在自己宽大温热的掌心里,轻轻摩挲着。
傅晏州偏过头看她:“听说月白今天拿下了欧洲的三年独家渠道?”
“傅总的消息倒是灵通。”沈栀没有否认,“卡罗尔家族为了讨好长恒,给月白开了不少绿灯。我这算不算是狐假虎威?”
傅晏州揉了揉她的发顶:“我的就是你的,你想借我的势,我求之不得。”
傅晏州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脸颊:“不过,既然月白现在赚了大钱,沈总打算什么时候兑现承诺?”
沈栀愣了一下:“什么承诺?”
“养我啊。”傅晏州理直气壮地看着她,“我可是连霍廷峥都比下去了,沈总不打算给我发点零花钱?”
看着堂堂长恒集团掌权人这副索要“包养费”的模样,沈栀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从包里摸出一张黑卡,两根手指夹着,递到傅晏州面前。
“喏,无限额度,随便刷。”沈栀微微扬起下巴,配合着他演戏,“以后傅总就安心做我背后的男人吧。”
他没有接卡,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红润的唇,“钱就不必了,我想要点别的补偿。”
迈巴赫在雪夜中依旧平稳地行驶。
御水湾的庭院里,积雪初覆,铺上了一层纯洁无瑕的白地毯。
车门推开,凛冽的寒风裹挟着细碎的雪花扑面而来,却在下一秒被男人宽大的黑色长柄伞挡得严严实实。
傅晏州一手撑伞,一手将沈栀护在自己的大衣内侧,半拥着她往别墅大门走去。
沈栀的目光落在了庭院角落的那片花圃上。
那里栽种着几株极品的栀子花树。
这是傅晏州当初为了迎合她的名字,特意让人从南方花重金移栽过来的。
此刻,在京北的第一场冬雪中,几株栀子花枝被厚重的积雪压弯了枝丫。
它们并没有折断,而是在冰雪的重压下展现出一种惊人的韧性,静默地蛰伏着,蓄势待发地等待着来年春天再次盛开,吐露芬芳。
就像沈栀自己。
从最初在沈家被逼联姻、不得不敛去所有锋芒的豪门二千金,到如今执掌月白、在国际珠宝界大放异彩的独立女性。
她熬过了最漫长的寒冬,终于迎来了属于自己的春天。
傅晏州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揽在她腰间的手微微收紧:“等明年花开的时候,我陪你一起摘。”
沈栀收回视线,仰起头看着身侧的男人,眼底化开一抹温柔的笑意:“好。”
“喵——”
一道毛茸茸身影从客厅里飞窜了出来。
多多在玄关厚实的地毯上扑腾着,正追逐着一个颜色鲜艳的毛线球玩具,玩得不亦乐乎。
看到门厅处的两人,多多立刻丢下毛线球,迈着优雅的猫步走过来,软糯地叫唤了一声,熟练地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沈栀的脚踝。
沈栀弯下腰,伸手挠了挠多多的下巴,换来一阵舒服的呼噜声。
开放式厨房的方向,隐约传来张婶熬汤的轻微咕噜声。
浓郁的排骨玉米汤香气,一点点蔓延开来。
沈栀直起身,低头换上柔软的居家拖鞋。
夜幕低垂,远处的京北cbd高楼林立,城市璀璨的灯火在风雪中交织,连成了一片温柔而辽阔的光河。
曾经,沈栀以为这偌大的京北城,只是一座用资本和利益堆砌的冰冷围城,而婚姻,不过是她在绝境中为了自保而签下的一纸契约。
直到傅晏州强硬地闯入她的世界。
他用十年的暗恋,甚至不惜布下天罗地网,一步步将她诱入怀中,为她筑起了一座最坚不可摧的堡垒。
在这个堡垒里,她可以做回那个光芒万丈的沈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