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序看向监护层。
“皇室只复审监护层？”
“是。”温见栀道，“皇室可以证明旧监护协议是否有效，但不能拿旧协议读取我的隐私层。”
封存官冷冷道：“隐私层涉及皇室保护款是否生效。”
“保护款生效的前提是命名确认。”温见栀说，“而命名正属于争议，不属于皇室单方解释范围。”
沈砚白开口：“医学观察端支持隐私层暂不刺激读取。她目前失温次数过多，继续读取会有精神过载风险。”
林主任看向他：“沈首席，你是否忘了自己代表白塔？”
沈砚白语气仍旧温和：“我代表医学结论。”
白塔席位陷入沉默。
四方互相牵制，谁也不想让另一方拿到全部证据。
温见栀要的就是这个。
她不属于任何一方。
所以每一方都只能承认她对隐私层有处置权。
听证系统开始生成分层保管协议。
【公开层：审判庭立案封存】
【任务层：军部核验封存】
【监护层：皇室复审封存】
【隐私层：本人及四方共同锁定】
系统运行到最后一行时，忽然卡住。
【隐私层锁定需要本人锚点。】
【请确认姓名。】
主屏上跳出三个选项。
【温见栀】
【S-09】
【温小九】
听证厅里所有声音都停住了。
温见栀盯着那三个名字。
她终于明白，这才是这一整套程序最深的钩子。
他们争来争去，最后还是要她选一个名字。
系统提示再次跳出。
【当前姓名不具备锁定资格。】
主屏上的提示亮得刺眼。
温见栀。
S-09。
温小九。
三个选项并排悬在她面前。
皇室封存官先开口：“温见栀是现登记姓名，选择它，隐私层即可完成锁定。”
白塔端紧跟着道：“S-09是旧案编号，更适合用于高危字段识别。”
记录片边缘，闻鹤眠残留的田园小镇又亮起一盏灯。
少年声音极轻。
“小九。”
三个名字。
三把锁。
温见栀站在中央席位前，忽然觉得很冷。
这种冷不是失温。
她终于看清，他们从来不只是想知道她是谁。他们想让她在某一套系统里承认一个入口。一旦她点下去，隐私层会锁住，深渊锁也可能顺着这个名字重新咬合。
陆沉野站起身。
“停止确认。”
白塔向导立刻道：“姓名确认是隐私层锁定必要步骤。”
裴烬的白蛇抬起头。
“也不一定。”
温见栀看向他。
裴烬笑意很淡：“审判庭旧案里有一种程序，无名证人。用于证人姓名被污染，篡改或存在命名风险时，以证据提交人身份临时锁定隐私层。”
封存官冷声：“皇室不认可审判庭旧程序。”
“不用皇室认可。”裴烬抬眼，“四方共同开封里，只要一方能提供合法锁定路径，就不能强制证人确认姓名。”
沈砚白也抬手，白鹿鹿角光线压住白塔医学端命名模板。
“医学观察端反对继续刺激姓名确认。”
祁昼在外层几乎压不住金狮。
金狮站在听证厅门外，爪尖深深扣进地面，像谁敢逼她点下去，它就会冲破那层门。
周凛的证词端亮起。
【A-15无名证词补充：幸存者曾被要求放弃姓名登记。】
贺兰序目光落在主屏上的三个名字。
这一次，他没有站在皇室那一边。
“皇室不能替她命名。”
封存官猛地回头：“殿下！”
贺兰序声音冷静：“旧监护协议对象是未命名向导样本。既然命名确认未完成，皇室没有资格要求她选择温见栀。”
三方压力同时松开一道缝。
温见栀抓住了机会。
她没有选温见栀。
没有选S-09。
也没有选温小九。
她点开裴烬递来的旧程序。
【无名证人程序】
【签署身份：旧案证据提交人】
【是否以证据提交人身份临时锁定隐私层】
她按下确认。
系统发出尖锐警报。
【未确认姓名。】
【是否继续】
温见栀抬眼。
“继续。”
白塔端的警报一层层亮起，皇室誓约纹路也开始震动。闻鹤眠的残影在记录片边缘闪烁，像想说什么，又被黑鸦残影压住。
温见栀一字一句道：
“我可以作证。”
她把记录片按上确认板。
“但不接受你们替我命名。”
确认板冷光落下。
【无名证人程序已启动。】
【隐私层临时封存。】
【旧名，原始评级，深渊锁，精神反应，暂停读取。】
整个听证厅像被什么重重压住。
下一秒，主屏上三个名字同时暗下去。
温见栀掌心冷得发麻，却稳稳收回记录端。
她没有拿到完整真相。
但这一局，她没有把自己交给任何一个名字。
裴烬靠回椅背，轻声笑了。
“无名证人，生效。”
陆沉野看向她，眼底沉冷仍在，却多了一点很深的东西。
祁昼在门外低低骂了一声，金狮终于趴回地面，却仍用身体堵着门。
沈砚白合上记录端，白鹿的光慢慢收回。
贺兰序站在皇室席位前，第一次没有用任何身份压她。
听证系统完成最后一道封存。
记录片边缘忽然浮出黑鸦残影。
这一次，它没有被任何一方拦截。
黑色羽影掠过主屏，留下一行字。
【来边境。】
第二行缓慢浮出。
【那里有你第一次没有名字的记录。】
温见栀把记录片收回掌心，没有急着开口。
她知道这句话会让四方同时紧张。
边境不属于白塔，不属于皇室，也不完全属于军部。那是帝国规则最薄的地方，污染区，旧战场，自由港和黑塔影子全挤在同一片星域里。
白塔最先反对。
林主任声音冷硬：“黑鸦来源不明，不能作为取证依据。温见栀刚完成隐私层封存，不适合离开监管区。”
皇室封存官紧跟着道：“旧监护协议仍在复审，她应留在皇室听证处。”
裴烬轻笑：“你们说得像她已经归谁管了一样。”
陆沉野没有笑。
他只看向温见栀：“你想去？”
所有视线又落回她身上。
温见栀打开无名证人程序。
【证据补充申请】
【申请身份：旧案证据提交人，无名证人】
【取证地点：边境旧战场】
【取证理由：黑鸦残影提示，涉及第一次无名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