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见栀盯着这几行字。
深渊锁不是能力评级。
不是她危险。
是有人在她身上加的封锁装置。
白塔想用它证明她该被复核，皇室想用它证明她该被保护。可外层说明明明白白写着，锁不是她，是别人给她套上的东西。
贺兰序也看见了。
他站在走廊另一端，肩上披着夜色，眼底的皇室冷光沉得厉害。
“保护性居留暂停。”他说。
封存官愕然：“殿下？”
“皇室不能用一把锁证明自己是钥匙。”
这句话让走廊彻底静了一瞬。
沈砚白那边却迟迟没有再写记录。
温见栀看向通讯端。
“沈首席？”
过了两秒，他才开口：“我老师的教案里没有深渊锁。”
这句很轻。
却很重。
闻霁川的旧印出现在适应保护第一阶段，说明他至少参与过外层评估。可连沈砚白都确认教案里没有深渊锁，那就代表这把锁在旧医学端之外，还有更深的系统。
温见栀继续往下看。
【第一层锁状态：松动】
【是否呼叫原命名人】
原命名人。
这个词一出现，她袖口里的门禁卡骤然发烫。
同时，记录片边缘浮出熟悉的黑鸦残影。
白塔端立刻发出警报。
【检测到命名关联残留。】
【建议立即停止读取。】
温见栀没有按停止。
她盯着那行提示，声音很低。
“不呼叫。”
系统却跳出第二行。
【第一层锁松动。】
【是否呼叫原命名人。】
提示亮起时，房间里的皇室誓约灯全都暗了下去。
温见栀没有按确认。
可门禁卡先一步发烫。
一道旧影像从记录片边缘浮出，田园小镇的石板路铺开，风车在远处慢慢转动。街灯一盏盏亮起，闻鹤眠站在街口，穿着少年时的白衬衣，衣摆沾着灰。
他的眼睛很红。
“小九。”
声音一出来，温见栀的精神海便往下沉。
沈砚白的通讯端立刻加了一层白鹿屏障。
门外，祁昼的金狮发出一声震得墙面发颤的低吼。
“让开！”
皇室安保拦在外面，下一秒就被金狮的威压逼退半步。陆沉野的声音紧跟着压下去：“祁昼，别撞门。”
“她在掉温！”
温见栀听见了，却没有分神。
她盯着影像里的闻鹤眠：“你是原命名人？”
少年闻鹤眠摇头。
“我不是。”
这三个字让所有人都停了一瞬。
闻鹤眠的影像看起来比前几次更破碎，像这段残留的片段被剪过很多次，边缘都在发灰。
“我只是偷走了命名失败后的残片。”他低声道，“他们想让你认S-09，想让你认皇室补的名字，也想让你忘了你没有名字的时候。”
温见栀没有顺着他问“我是谁”。
她问：“原命名人的权限来自哪里？”
闻鹤眠抬眼。
那双眼里有一点痛，也有一点近乎偏执的温柔。
“你总是这样。”他笑了一下，声音发哑，“别人给你糖，你先看有没有毒。”
“回答。”
“边境。”
影像里的小镇灯光晃了晃。
“黑鸦。”他说，“原命名人的权限，来自边境黑鸦。”
白塔远程端的警报骤然变红。
【黑鸦字段触发。】
【建议终止。】
闻鹤眠像听不见警报，继续往前一步。
田园小镇的街道随他靠近，几乎要铺进现实房间。温见栀脚下的地面一瞬间变成潮湿石板，青草味和消毒水味混在一起，冷得发涩。
他想把她拖进去。
不是恶意那么简单。
那是一种偏执的保护，危险，温柔，也让人喘不过气。
沈砚白低声：“温见栀，切断。”
她抬手，先固定影像外层，再切小镇环境。
【外层固定：边境黑鸦】
【精神图景入侵：已阻断】
田园小镇被硬生生压回记录片里。
闻鹤眠的影像闪了一下。
“别去皇室给你的名字里找自己。”他声音很轻，“也别来找我。小九，我不是答案。”
这句话落下，影像边缘忽然被黑色覆盖。
一只黑鸦从小镇屋顶飞起，羽翼扫过整条街。
闻鹤眠的影像被黑鸦残影吞没。
记录片上只剩一行字。
【下一页，在边境旧战场。】
门外，祁昼终于撞开了第一层安保屏障。
金狮挡在门口，鬃毛炸开，眼底全是压不住的凶戾。
温见栀抬头。
“我没事。”
祁昼盯着她，胸口起伏很重。
“你最好真的没事。”
他说得很凶，金狮却没有再往前一步。
温见栀把记录片收起。
她知道下一步要去哪里了。
但在去边境前，她必须先把手里的证据从四方嘴里保下来。
黑鸦残影消失后，皇室听证处的夜色像被压得更深。
边境两个字一出，军部，皇室，白塔，审判庭都不可能再当作普通旧案处理。
温见栀重新回到听证厅时，天还没亮。
四方代表都在。
白塔要求带她回中央白塔做完整复核。
皇室要求她留在听证处，等待旧监护协议复审。
审判庭要求将她转入证人保护。
军部要求她作为救援协同人员接受军部安全护送。
四条路。
每一条都写着保护。
每一条都不是自由。
温见栀站在中央席位前，把记录片放上去。
“我提出证据分层保管。”
林主任皱眉：“温见栀，这不是你能决定的。”
“我决定不了四方怎么争。”她抬眼，“但我能决定自己提交的证据如何分层。”
主屏展开。
【公开层：S-09，091，未命名样本，旧监护临时保管，A-14/A-15记录矛盾。】
【任务层：祁昼原始任务环，军部救援定位，A-15幸存者证词。】
【监护层：旧监护协议，婚约保护款，皇室副本缺页。】
【隐私层：旧名，原始评级，深渊锁，精神反应。】
裴烬先笑了。
“公开层交审判庭立案？”
“只立公开层。”温见栀说。
“行。”裴烬坐直了些，“审判庭同意只取公开层。”
陆沉野接上：“任务层交军部核验。军部不接触隐私层。”
祁昼在旁听端冷哼了一声，显然对“核验”两个字已经不耐烦，但他没打断。
周凛的证词端也亮起。
【A-15证词补充同意归入任务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