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的巨大琉璃神镜折射出刺目的白光。
苏绾双手印诀一变，手腕猛地翻转下压。
“反照！”
她厉喝出声。
琉璃镜面轰然倒转。
一道粗壮的纯白光束穿透全知塔破碎的穹顶，带着摧枯拉朽的威势，直直撞入中州城上空的巨大光幕。
万眼阵的紫红光芒寸寸溃散。
光幕剧烈闪烁两下，画面直接切换。
画面中出现一间阴暗密室。
赵瞳坐在宽大的红木椅上。
他面前堆着成山的极品灵石，部分灵石表面沾着干涸的暗红血迹。
赵瞳手里抓着一把灵石，眼睛死死盯着半空中的留影画面。
画面里是一名正在沐浴的女修。
“这身段不错。”
赵瞳盯着画面自语，“明天把留影珠拓印一百份，送去李家。李家那个老东西为了保住孙女的名声，肯定愿意把城东的灵矿脉交出来。”
全知塔第四层大殿内。
赵瞳的虚影剧烈颤抖。
“不！关掉！给我关掉！”
他双手在虚空中疯狂抓挠，试图切断万眼阵的运转。
阵法中枢死寂一片。
琉璃圣辉如摧枯拉朽般碾碎了万眼阵的核心烙印。
赵瞳疯狂结印，十指崩裂出凄厉的血线，却绝望地发现，自己连切断哪怕一丝灵力链接的资格都被彻底剥夺。
光幕画面继续滚动。
长生坊的密室里，赵瞳与一身红衣的颜如玉相对而坐。
两人中间放着一个巨大的血池，池子里浸泡着几具失去灵筋的躯体。
“那些交不出灵石的女修，全送到你长生坊了。”
赵瞳端起茶杯，吹去浮沫，“抽出来的灵筋和本源，我要三成。”
颜如玉捂嘴娇笑，伸手点在赵瞳的手背上。
“赵老板真是做无本买卖的行家。有了你这些捏造的把柄，她们只能乖乖躺上我的剔骨床。三成没问题，不过下次我要几个火灵根的男修。”
赵瞳放下茶杯，眼中满是算计。
“好办。我明天安排人在城外布下迷阵，抓几个没有背景的散修送过来。反正每天失踪几个散修，根本没人会在意。”
画面再转。
玄天宗的执法长老跪在赵瞳面前。
长老双手高举，奉上宗门秘法玉简。
赵瞳抬起右脚，直接踩在长老的头上。
他手里抛着一块伪造的留影珠。
“长老，规矩管不住我。”
赵瞳脚下用力，将长老的脸踩进泥土里，“这块留影珠里记录了你私吞宗门资源的画面，虽然是我拼凑的，但只要我放出去，你照样身败名裂。以后玄天宗的动向，按时汇报。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正道栋梁，不过是我养的狗。”
画面不断闪动，速度越来越快。
赵瞳伪造黑料、敲诈勒索的罪证一条条展现在全城人面前。
突然，光幕定格在一个昏暗的地下室。
赵瞳被铁链吊在半空。
一个带着面具的女修挥舞着带刺的皮鞭，狠狠抽在他的背上。
鞭影重重，血花四溅。
光幕中的赵瞳非但没有挣扎，反而仰起头，那张平时高深莫测的脸上，竟浮现出令人作呕的狂热与病态的沉醉。
他卑微地跪伏在地，像一条祈求垂怜的狗。
全知塔内。
谢无咎手里的折扇“啪”地合拢。
他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声音在大殿里回荡。
“哟，赵老板这口味挺重啊。”
谢无咎用扇骨敲着手心，满脸戏谑地看着半空中的虚影，“喜欢被人用鞭子抽？早说啊。咱们圣尊的雷火鞭，保证包你满意，一鞭子下去直接连皮带骨头一起抽碎，多刺激。”
无心靠在墙边，双手抱胸，冷笑一声。
“这玩意儿连鬼域的恶鬼看着都嫌脏。丢进忘川河里，河水都能臭上三天。”
夜珩站在一旁，眼神冰冷地扫过光幕，嫌恶地移开视线。
他转头看向苏绾，眼底的暴戾彻底消散。
中州城内，死寂被彻底打破。
全城修士一片哗然。
刚才还觉得苏绾过往惨烈的修士们，此刻看着赵瞳那张脸，只觉得一阵恶寒。
街角几名曾视赵瞳为神明的散修双腿发软，跌坐在地。
他们死死盯着光幕，只觉得三观被碾得粉碎，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孙子平时装得道貌岸然，背地里竟然这么恶心！”
“退钱！老子花钱买的留影珠，全是他捏造的！”
愤怒、恶心、鄙夷的声音汇聚成声浪，掀翻了中州城的平静。
世家子弟们脸色铁青。
他们发现自己家族的长辈也出现在光幕中，被赵瞳用各种手段拿捏。
他们引以为傲的家族底蕴，在赵瞳的算计下成了一个个笑话。
“他连玄天宗的长老都敢敲诈，还有长生坊……原来长生坊的血肉材料是这么来的！”
一名曾经被全知塔勒索过的女修站在街头。
她看着光幕上赵瞳的丑态，拔出腰间长剑，直指全知塔的方向。
“杀了他！拆了全知塔！”
女修大喊出声。
越来越多的受害者站了出来。
他们不再畏惧赵瞳手中的黑料。
当赵瞳的底裤被彻底扒光，他所营造的恐惧也随之烟消云散。
玄天宗的弟子们看到长老下跪的画面，信仰崩塌。
他们拔出长剑，御剑升空，朝着全知塔的方向冲去。
全知塔第四层。
半空中的虚影已经维持不住，闪烁两下后彻底消散。
赵瞳的本体气息暴露在塔顶的暗阁中。
苏绾收起雷火鞭。
她军靴踩着满地碎裂的阵纹，一步步走向通往塔顶的阶梯。
夜珩跟在她身后半步。
太阿剑的剑意锁死了整座塔的空间，断绝了赵瞳逃跑的可能。
谢无咎和无心跟在后面，两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是看戏的嘲弄。
苏绾走到暗阁门前。
她抬腿一脚，踹碎了厚重的玄铁门。
铁门倒塌，砸在地上发出巨响。
暗阁深处，赵瞳狼狈地瘫坐在地。
他死死捂住双眼，浑身如筛糠般剧烈颤抖，嘴里神经质地嘟囔着“关掉”、“全毁了”，往日里掌控众生生死的傲慢，此刻已被彻底碾成了烂泥。
他引以为傲的万眼阵被破，他用来拿捏天下的黑料成了他自己的催命符。
苏绾停下脚步。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赵瞳，抬起右手。
“啪。”
她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全知塔的四面墙壁在琉璃圣辉的冲击下轰然倒塌。
碎石滚落，烟尘四起。
整个塔顶完全暴露在中州城上百万修士的视线中。
苏绾冷眼看着瑟瑟发抖的赵瞳，声音在灵力的裹挟下传遍全城。
“各位。”
“现在，请尽情凝视这位‘全知者’吧。”
话音刚落，中州城内爆发出冲天的杀气。
上百万道剑光拔地而起，如密集的流星雨般锁死了塔顶。
绝境之中，瘫倒在地的赵瞳突然停止了颤抖。
他猛地移开双手，眉心处竟缓缓裂开一道猩红的血缝，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