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修的话音刚落。
胖管事脸色大变。
他原本捂着被谢无咎敲疼的脑袋，这会儿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胖管事脸上的肥肉剧烈抖动，绿豆大小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凶光。
“哪里来的疯婆子，敢在全知塔砸场子！”
胖管事粗暴地伸出胖手，一把推在女修的肩膀上。
女修本就瘦弱，连站都站不稳。
被他这么一推，整个人往后倒去，重重摔在琉璃地砖上。
头上的斗笠掉在一旁，滚出去好几圈。
胖管事显然还不解气。
他抬起那只穿着厚底靴的脚，对准女修的心窝就踹了下去。
“敢坏我们塔主的生意，老子今天废了你！”
围观的修士发出一阵惊呼。
有人想要阻拦，但碍于全知塔的势力，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就在那只靴子快要踩中女修时。
一道赤红色光芒撕裂空气。
苏绾手腕翻转。
雷火长鞭破空而出，带着灼热的气流，直接缠住胖管事的脚踝。
她手臂用力往后一拽。
胖管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那肥胖的身躯失去平衡，在空中翻转了半圈。
随后重重砸在坚硬的琉璃地面上。
地砖被砸出几道裂纹。
胖管事痛得满地打滚，嘴里发出杀猪般的哀嚎。
苏绾收回长鞭，大步走到女修身边。
她弯下腰，伸手握住女修的胳膊，将人扶了起来。
女修浑身发抖，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
苏绾看着她的脸。
这是一张布满泪痕的脸，脸色苍白得没有半点血色。
眼眶红肿，显然是哭了很久。
“别怕。”苏绾声音放缓。
她拍了拍女修的手背。
“有我在，没人能动你。”
女修听到这话，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反手抓住苏绾的衣袖，指骨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是沈棠梨。”
女修声音嘶哑，指着大殿四周那些挂在墙上的留影石。
“他们不是人，他们是吸血的恶鬼！”
沈棠梨指着胖管事，手指不停发颤。
“他们用幻术把我的脸剪切下来，换到那些见不得人的双修影像上。”
周围的修士倒吸一口凉气。
沈棠梨哭着控诉，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他们拿着那些伪造的留影珠来找我。”
“逼我交出家传的《青霜剑谱》。”
“他们说，如果我不交出来，就把这些影像传遍整个中州。”
“让我身败名裂，让沈家彻底沦为修真界的笑柄。”
沈棠梨越说越激动，身子摇摇欲坠。
“我爹被他们气得吐血，现在还躺在床上起不来。”
“他们还扬言，只要我不低头，明天就会有新的留影珠出现在黑市上。”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喧哗。
“还有这种事？”
“用幻术拼接换脸搞敲诈？这手段太下作了！”
“难怪刚才谢少主说画面是拼接的，原来他们专门干这种勾当！”
几个刚才还买过留影珠的男修，此刻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他们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愤怒。
谢无咎站在一旁，脸色铁青。
他手里的折扇在掌心敲得啪啪作响。
“用幻术换脸搞诈骗？”
谢无咎咬着后槽牙。
“这帮孙子玩得挺花啊。”
他转头看向夜珩，眼神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魔尊大人，你说这全知塔是不是该拆了？”
夜珩没有说话。
他眼底的杀意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太阿剑上的黑莲业火烧得更旺。
周围的温度骤然升高。
夜珩盯着那个在地上打滚的胖管事。
“拆塔太便宜他们了。”
夜珩声音沙哑。
“我要把他们的皮扒下来做灯笼。”
楼梯上方突然传来一声冷笑。
赵瞳站在紫光防御阵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的人。
他推了推右眼上的单片琉璃镜。
“沈姑娘，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赵瞳语气充满不屑，完全没有被揭穿的慌乱。
“你说我们用幻术换脸？”
他摊开双手，做出一副无辜的模样。
“你有证据吗？”
赵瞳指着那些留影石。
“画面里的人就是你，谁知道那是不是你本人呢？”
他大声对着周围的修士喊话，试图操控舆论。
“大众只相信他们看到的。”
“大家看到你在画面里不知羞耻，你就是不知羞耻。”
“你现在跑来装可怜，以为掉几滴眼泪就能洗白自己？”
赵瞳笑得十分猖狂。
“你这种女人我见多了，自己做下丑事，反倒来怪我们全知塔。”
沈棠梨听到这话，气得浑身发抖。
她张开嘴想要反驳，却因为情绪激动，一口气没喘上来。
身子一软，差点再次跌倒。
苏绾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将她稳住。
苏绾抬起头，目光充满寒意地看着赵瞳。
“大众只相信看到的？”
苏绾语气平静，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那我就让大众看看，你们是怎么炮制这些假画面的。”
她松开沈棠梨，转身走向那个胖管事。
胖管事刚从地上爬起来，正准备往后退。
苏绾抬起右腿。
一脚踩在胖管事的胸口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清晰可闻。
胖管事发出一声惨叫。
他张开嘴，吐出一大口鲜血。
苏绾脚下用力碾压。
“说。”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胖管事。
“你们到底伪造了多少人的影像？”
胖管事痛得满头大汗。
他双手抓住苏绾的脚腕，试图把那只脚挪开。
但他根本使不上力气。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胖管事还在嘴硬。
“都是塔主让我干的，我只是个跑腿的。”
苏绾脚下再次用力。
又是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胖管事的胸骨完全塌陷下去。
他痛得翻起白眼，快要晕死过去。
夜珩走上前。
他抬起手，一道黑色魔气钻进胖管事的体内。
胖管事瞬间清醒过来。
魔气在他经脉里乱窜，带来比骨折痛上百倍的折磨。
“拿去敲诈勒索了多少资源？”
苏绾继续逼问。
“不说实话，我就让他把你的神魂抽出来点天灯。”
夜珩非常配合地拔出太阿剑。
剑尖指着胖管事的眉心。
黑莲业火顺着剑尖往下滴落。
一滴火星落在胖管事的额头上。
皮肉烧焦的味道立刻散发出来。
胖管事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我说，我全说！”
他彻底崩溃了。
“我们伪造了上千人的影像。”
胖管事语无伦次地交代。
“有世家千金，有宗门弟子，还有散修。”
他指着楼上的赵瞳。
“塔主让我们专门挑那些有背景、要脸面的人下手。”
“把他们的脸换到那些龌龊画面上。”
“然后拿着留影珠去威胁他们。”
周围的修士听到这话，全都炸开了锅。
“上千人？”
“这全知塔简直是吸血的魔窟！”
“难怪这几年那么多世家莫名其妙交出底蕴，原来是被敲诈了！”
苏绾眼神更加冷酷。
“你们敲诈了多少东西？”
胖管事痛得直哆嗦。
“灵石数不清，还有各种功法秘籍、法宝丹药。”
“只要是值钱的，我们都要。”
他一边吐血一边说。
“有些交不出东西的，我们就逼他们签卖身契。”
“男修被卖去黑矿挖灵石，女修……”
胖管事说到这里，眼神闪躲。
苏绾脚下用力。
胖管事惨叫连连。
沈棠梨听到这里，再也控制不住情绪。
她冲上前，对着胖管事的脸就是一巴掌。
“你们这些畜生！”
沈棠梨哭喊着。
“我妹妹才十六岁！”
“她不过是去坊市买药，就被你们盯上。”
“你们拿那种脏东西逼她，她吓得连夜跑回家，连一句话都不敢说。”
“最后她投了灵泉自尽！”
“捞上来的时候，手里还死死攥着那颗留影珠！”
人群中几个修士红了眼眶。
一个年长的散修站了出来，指着楼上的赵瞳大骂。
“我徒弟也是！”
“被你们逼得走火入魔，自断心脉！”
“你们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
愤怒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
“杀了他！”
“把这全知塔烧了！”
赵瞳在楼上看到这一幕，脸色终于变了。
他没想到胖管事这么快就招了。
“一帮蠢货，别听他胡说八道！”
赵瞳还在试图挽回局面。
“他这是被魔尊屈打成招！”
谢无咎冷笑出声。
他手腕一翻，折扇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青色剑气。
剑气带着破空声，直接劈在紫光防御阵上。
阵法剧烈晃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紫色的光芒黯淡了几分。
“赵老板，都这个时候了，还装什么无辜？”
谢无咎指着阵法，折扇再次挥出。
“等本少主破了这乌龟壳，把你揪出来，看你还怎么嘴硬。”
苏绾没有理会楼上的赵瞳。
她低头看着脚下的胖管事。
“除了勒索资源，你们还干了什么？”
苏绾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全知塔收集这么多资源，背后肯定有更大的阴谋。
胖管事疼得浑身抽搐。
他感觉自己的生命正在流逝。
“没有了，真的没有了。”
胖管事哭喊着求饶。
“圣尊饶命，魔尊饶命。我把我知道的全说了。”
夜珩冷哼一声。
他手腕微动。
太阿剑往前送了半寸。
剑尖刺破胖管事眉心的皮肤。
鲜血顺着鼻梁流下来。
“最后一次机会。”
夜珩声音没有半点温度。
胖管事吓得尿了裤子。
一股骚臭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他知道自己不说实话，今天绝对活不了。
就算说了，可能也活不了，但至少能死个痛快。
“我说。”
胖管事嘴里吐出血沫。
他大口喘着气，声音断断续续。
“不止……不止勒索资源……”
他眼珠子往上翻，看着苏绾。
“那些交不出资源的女修……”
胖管事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我们把她们……”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害怕说出接下来的话。
苏绾脚下用力。
胖管事发出一声惨叫，终于把后面的话说了出来。
“我们把那些女修，送去了长生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