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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雾夜有染 > 第185章 她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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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岛的冬天湿冷入骨,潮润而又黏腻。

君柏会所VIp包厢内。

周津赫靠坐在沙发里,长腿懒散搭着,手指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金属打火机。

包厢隔音极好,会所的声色犬马尽数隔绝在外。茶几上搁着两瓶未开封的麦卡伦,两只水晶杯并排而列,静待来客。

少顷,门从外面推开。

来人五十岁左右,身形瘦削,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领口系着暗红色丝质领带,走路近乎无声无息。

圈内人称他“药师”。

这个代号源自他的履历。

曾在曼谷一家私人医院担任麻醉科主任,后来因医疗事故被吊销执照,辗转进入跨境犯罪集团,专门负责实验体的生理数据采集和基因筛选。

“周先生。”药师在他对面落座,“久仰了。”

“彼此。”周津赫斟了半杯威士忌,不疾不徐地推过去。

药师接过酒杯浅啜一口,不露痕迹地打量着周津赫。

他在来之前已将周津赫的全部背景翻了个底朝天。

傅家养子,君柏会所的实际话事人,在港岛商界以手段狠厉、行事缜密着称,从不留把柄。

没有案底和不良记录,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但干他这行的人都知道,越是干净的纸,越可能包着火。

“听说周先生最近跟傅家切割了。”药师开口,“傅家在港岛根基深厚,多少人挤破脑袋都想攀上攀龙附凤。周先生倒好,说走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树大了招风,傅家的树荫太密,密到遮住了太阳。”周津赫道,“我在傅家待了十几年,替他们挣了不少钱。现在傅先生有自己的继承人,我这个养子也是时候该挪挪窝了。”

药师捕风追影地筛着周津赫说话时的每个微表情。

然而男人眼眸暗沉阴郁,像口波澜不惊的古井,窥不出半分端倪。

“自立门户需要本钱。”药师说。

“本钱我有。”周津赫接住梯子,不着痕迹地绕开对方真正想问的东西,“缺门路而已。傅家在港岛能做的事我已经做到了天花板,港岛之外,我需要新的合作伙伴。”

药师端起酒杯又抿了口,忽然笑了,眼神带着审视的锋芒:

“周先生,你知道我们做的不是普通生意。”

“知道。”

“那你应该也清楚,跟我们合作的代价是什么。”

“废话。”

干脆利落的两个字,砉然似刀裁,并无表忠心的热络谄媚,满是不屑多言的高位者姿态。

越是这样,药师眼底的审视反而越浓。太多人在他面前拍过胸脯,信誓旦旦,赌咒发誓,可真正能活着兑现承诺的,寥寥无几。

药师搁置酒杯,身体稍微前倾,双手交握搁至膝盖。

“我们以前在别的地方做过一个项目。”药师的声音变得很轻,“规模不大,但很有价值。参与者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的,基因数据非常漂亮。其中有一个编号179的女孩,数据是整批里最出色的。可惜后来出了点意外,她逃掉了。”

苏梵当年在实验室里的编号就是179。

周津赫懒懒倦倦晃着杯中的琥珀色液体,面不改色。

“做生意讲究回报率。死人没有回报率,活着才能创造价值。”

男人眼睛没一丝一毫情绪,完全是商人听到一笔已经亏掉的生意时应该有的表情。

冷漠得无可挑剔。

药师笑容立即比方才放松几分,端着酒杯,朝周津赫举了举。

“周先生是聪明人。跟我们合作的人,聪明比忠诚更重要,聪明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他稍作停顿,笑意加深道,“忠诚的人嘛,往往不太聪明。”

“合作只讲诚信和利益。”周津赫慢条斯理与他碰了一下杯。

恰在此时,药师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他低头看眼,加密通讯软件弹出的推送,发件人备注只有一个字母q。

周津赫的目光在药师低头的瞬间掠过那部手机,在渔排棚屋里,假海盗的手机上最后一条消息的收件人也是q。一个被层层加密保护的代号。

药师收手机,站起来:“周先生,如果你有诚意,过几天我安排你去泰缅边境看看我们的新基地。到时候,你就可以亲眼看看我们在做什么,然后决定要不要加入。”

“求之不得。”周津赫随之起身,握住药师伸来的手。

两个人在包厢门口分开。

药师带着他的人走向电梯,周津赫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唇边似有若无的弧度在电梯门合拢的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药师方才用的加密通讯。

发件人代号q和渔排上假海盗手机的收件人是同一个代号。

q是一个人,还是多个人共用一个代号。

能用一个字母当代号的人,除去最底层的小喽啰,就是金字塔尖的独裁掌权者。

“去查代号q,药师故意让我看到屏幕,要么是想让我知道他和q的关系,要么是想看我对q的反应。无论哪种都不简单。”

阿炜立时领命去查线索。

偌大空寂的办公室,仅剩周津赫,他垂眸目不转睛看着办公桌上苏梵的照片。

胸口某个位置随着时间的推移不仅丝毫没有消减,反而越演越烈,越收越紧,钝钝地疼。

良久,他将相册翻扣收纳,藏至无人之境。

……

赴泰缅边境之前,周津赫去了趟欧阳聿的老洋楼。

老管家引他穿过走廊,推开书房门,满室芸香,壁炉哪炭火烧得正旺,偶尔迸出零星火花。

“津赫来了。”

欧阳聿抬手示意他,声线沙哑而温厚,“来尝尝今年的新茶。乌岽山的宋种,你上次说好喝,我给你留了一罐。”

周津赫执起茶盏,茶汤金黄澄澈,清冽如幽兰吐蕊。

“您上次说这茶太贵,舍不得喝。”

“舍不得自己喝,舍得给你喝。”欧阳聿笑了笑,用杯盖不紧不慢地拨着浮沫,“听说你跟傅家做了切割,傅家的产业也都交出去了。”

周津赫说:“傅明庭能力强,交给他是对的。”

欧阳聿未置可否,掀眼皮看他,眼神慈祥而温和:“接下来打算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