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住手机等待半分钟左右。
收到冼泽回信:【既然灵儿如此聪慧,那便展开讲讲吧。】
面对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气得握拳连捶两下软床。
踢掉脚上拖鞋,趴在手机旁边,用单指神功缓慢按字。
【他只是弟弟,你真的没必要在意他啦。无非我小时候看别人总是欺负他,实在挺可怜得很,我多保护了一下他,仅此而已。】
打出光明磊落的叙述。
然而冼泽回复却充满质疑:【单纯只有保护?】
辰灵伊理直气壮敲出:【当然】
白皙指尖悬在两字上面,久久未能发出。
有些情况似乎瞒不住。
若一味遮掩,待冼泽从别人口中得知,恐怕会更生气吧。
尤其万一从欧阳向觅所说,伤害会被放大数倍。
永远无法忘记,那晚冼泽独自离去的背影有多落寞,以及牵起自己心多么绞痛。
删除输入好的文字,重新打出新的坦白:【我还送给他了个天使吊坠手链,并告诉他,不要怕。以后在暗黑地方或者遇到恐惧的人事,天使都会化作光,保护他的。】
点击发送。
过去足足半小时有余,没收到任何回复。
辰灵伊有点困,默默打出新的偏礼貌性结束语:【晚安。】
下秒,语音弹了过来。
辰灵伊心跳随手机震动连空两拍。
选绿键接通,手机拿至耳边。
男人磁性声音闯入耳中:“灵儿,我没有守护之物。”
沉重叙说带起女孩重重叠叠的愧疚。
细想起来,自己确实没送过男人任何,总是单方面收到他提前准备的心意。
“我送灵儿的东西,灵儿也不喜欢戴。”
又一则罪名,锐利插入她心坎。
悲然闭上眸子,睁开之际,决绝宣布:“明天到学校,我送你个护身符。”
说到护身符,她猛地察觉异样。
等等。
她每月会按时找王日,帮冼泽和家里亲人求平安符呀。
不久前,冼泽刚看到她和王日聊天记录,还感动地说她好傻呢。
啧,堂堂杭城第一世家掌权人,居然用苦肉计。
大坏蛋,好坏呀!
“灵儿,不爱戴我送的东西。”
悲情诉说再来。
辰灵伊抿紧唇瓣。
怎么有种冼泽刻意把声音放沙哑的错觉?
沉默不语。
大概过去一分钟左右,传来很轻的叹气。
“灵儿,也从来不说爱我。”
这次,辰灵伊听到真切的暗哑低诉。
如沙漏般,颗颗硌在她心头。
解释脱口而出:“我没法戴戒指,被我爸盯上,很可能断掉咱俩联系。”
说完这话,突然门外响起诡异‘噗通’声音。
她晚上睡觉通常只喜欢锁卧室门,不会反锁阁楼门。
什么情况?
有小野猫爬上阳台,遛进来了吗?
“玉牌也会被盯?”
冼泽问得沉重。
辰灵伊拉回思绪,下意识说出真实答案:“贴身佩戴倒不会,就是……”
就是好羞呀。
后话卡在喉咙,努力找出平替:“我戴你送的表或手链可以吗?”
日常配饰,极度安全。
大不了辰父问了,说自己用摄影比赛奖金买的。
“可以,没关系,反正灵儿不说爱我。我知道,你很勉强。”
冼泽旧伤重提。
辰灵伊头杵进软乎乎的床铺中,闷声妥协:“我戴玉牌。”
“好,乖了。灵儿早点休息,我处理些加方递交来的急事。”
语音刚接通那会,她便听到有翻动文件的声音。
还以为和‘噗通’一样,属于幻听,原来不是。
马上凌晨了,冼泽还在忙。不过从时差来换算,正好是加拿大办公时间。
不再纠结自己的小别扭和害羞,轻声答应:“好的,你也早点休息,晚安好梦。”
得到男人回复的‘嗯’,她主动挂断电话。
跳下床。
随便披了件羊绒外搭,踩上拖鞋跑出卧室。
外面一片漆黑,也没见什么小动物的身影。
带着疑惑走进书房,按亮灯,挪开玻璃展柜中的娃娃,搬出保险箱开锁。
将代表幸运的四叶草手链和玉牌同时取出。
拍上保险柜门,归位所有。
顺手把玉牌戴入自己脖子里,手链随意扣于右边腕间。
折返卧室躺回床内,满绿无事牌随每次翻身摩挲在胸口。
冰凉润滑。
不由自主联想到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
正在进行着!
天呐!
用抱枕捂住头,严厉禁止自己继续乱带入。
全黑环境下,冷杉淡香似乎变得格外浓郁。
有种回到冼泽游轮上之感。
被他环抱着入睡,梦里依旧有他。
彼此又回到上世那段时光,在瀚海庄园内。
他的守护那般小心翼翼,毫无底线。
清晨。
被鸟叫声吵醒。
揉揉睡眼,暗自决定,既然说了,便做到吧。
给冼泽送个实体的护身符。
可,送什么东西更合适呢?
思前想后,决定把外婆送的十字架项链给冼泽吧。
那条项链只有吊坠很厚实,五十多克铂金满钻,链子是全净全素,倒也适合男人戴。
洗漱过,跑到衣帽间,从首饰柜取出项链。
下楼凑近餐厅,听到辰父可怜兮兮的声音:“大宝宝,你说我真那么不通情理嘛。我无非怕宝宝以后吃亏,她居然觉得我是个老顽固,甚至还和臭小子吐槽我,我好伤心啊。”
“好啦,你已经取得很大进步啦。昨晚起码你没冲出去接女儿啊,或者死死蹲守在大厅啊,值得表扬。就是咱们既然选择信任孩子,那么最好贯彻到底。”
辰母温柔开导。
辰灵伊恍然搞懂,昨晚哪里是什么小野猫,是她老爹趴在门口偷听呢。
哑然语塞半晌,默默往后退离多步。
回到旋转楼梯,制造出很大的下楼声响。
早餐期间,一家三口格外其乐融融。
尤其辰父总是主动找些她爱听的话题,比如:“宝宝啊,期末考试准备的怎么样了啊?”
辰灵伊咬着黄油吐司,愉快回答:“八成吧,说十成怕你们觉得我太骄傲。”
“哈哈哈哈,骄傲往往对标着同等实力。没事,尽管往大里讲,爸爸不介意。”
辰父赞完,眸中多出感激,聊起正事。
“宝宝,说起来你粉丝真的很宠你。自打咱们厂子着火上新闻,突然会员网多出很多订单。本身欠的货品都生产不完,又突然爆单,我和公司经理们商量完都打算暂关App。结果我们细看发现,那些订单全有备注,写着【不用发货,算支持小天使,加油】。”
辰父说到后面声音略微有些哽噎。
辰灵伊也听得鼻子发酸,说出自认为比较妥当的方案:“等把比较急两批货全结单了,给粉丝们也补上吧,可以先行发个公告感谢她们。”
“嗯。”
辰父抽出湿巾,借擦嘴的功夫快速抹把眼睛,附和:“我也这么想的,这份支持太难得了。”
辰灵伊垂低眸子,端起牛奶抿了口,轻声提醒:“其实您不光该感谢我粉丝,还有个人您更该记得。”
“我知道,冼少无论在紫紫伤势或工厂起火这事上都起到巨大助力,有他腾出《破晓》自家Ip生产厂,我们才能快速复工复产。否则光国外那批订单,都得赔到卖裤衩。”
辰父低声承认,惆怅看向大落地窗,有点小傲娇的补充原则:“感激归感激,依旧那句老话,我可以努力赚钱还恩情,当牛做马无所谓。但我女儿还小,不容许任何过界行为。哪怕以后我家宝宝长大,他想娶也需付出足够多的努力,才有希望得到我点头。”
辰灵伊嫌弃地‘啧’声,吐槽:“您可真是一点不肯吃亏,人家帮了忙,您光小小承情,之后还必须要在当老丈人这事上讨回来。”
“那必须啊,我家水灵灵的宝贝女儿,哪能轻易便宜他。再者,太容易得到不会懂珍惜的,这点爸爸必须帮宝宝严格把控。当然他如果保持现状,对你一直好到你20岁,我自会亲自把穿着洁白婚纱的漂亮女儿送到他手上。”
听着自家老顽固总算有点松口,辰灵伊不知道该喜该忧。
喜在于起码爸爸不钻牛角尖怄气,起码乐意接纳冼泽。
忧则在于,估计家里长辈们无法亲眼见证那场婚礼了。
哎。
快速敛起内心酸涩,板起脸更正:“瞧您敏感的,我在说妈妈啊,您最该感谢妈妈。是她每次无条件接住您任何好坏情绪,这次甚至还帮您瞒下紫紫和外公、爷爷他们的事。”
辰父尴尬笑声,望向身旁老婆,深情说:“对啊,能得一人肯患难与共,真属我莫大荣幸。”
可能看到自己女儿都如此勇敢,辰母反常的暂放温柔性子,挑破话头。
“我告诉过你,我的包容仅限于你正常时候。日后你再无缘无故乱耍大男子主义脾气,我会直接随父母回金陵老宅。”
熟悉的悲剧以警告形式出现,辰灵伊比辰父更紧张,立即帮忙劝导:“妈妈,您放心。您在我爸心中,比他命还重要。他这次必定会长记性,以后不敢乱来惹您生气。”
说着,桌子下面狠狠跺脚辰父。
辰父也让老婆气焰吓坏,当即找准女儿铺好的台阶,连声应道:“是是,我会注意的。以后我再犯浑,你和咱爸妈学,尽管抽我。反正我皮糙肉厚的,打着你也解气,千万别丢下我和乖宝宝。”
‘皮糙肉厚’自嘲一出。
辰母嘴角随之扬起,心中憋闷火气全数消散。
早晨成功帮父母化解隔阂,辰灵伊的心总算回归踏实。
提前抵达学校。
从书包取出丝绒礼盒,塞向冼泽课桌内。
“小狐狸。”
呼唤吓得女孩打了个激灵。
刚放半截的礼盒因她手发颤而掉落。
歪斜着倒在冼泽鞋上。
狭长眸子垂低,看到藏蓝色礼盒上系着淡紫色丝绸蝴蝶结。
虽格格不入,倒也分外可爱。
男人俯身捡起,缓缓打开。
看到神圣之物安静躺在其中。
冼泽喉咙发紧,沉声问:“送给我的吗?”
“嗯,我不知道你信仰什么,如果不合适,我再去找个别的。”
辰灵伊后知后觉想起,万一冼泽不信基督教怎么办?
“很合适。”
修长手指快速蜷缩,阖上翻盖,将礼物紧紧攥在掌心。
坐入位置后,男人突然扭身,把礼盒推到辰灵伊手边。
“灵儿,帮我戴上。”
挺拔身躯在她面前沉沉埋下头。
“嗯。”
女孩两指发力搬动锁扣,取出链子撑开。
银色素圈长链滑过男人颜色相近的发丝,坠落于他颈部。
“好啦。”
娇糯嗓音轻柔宣布。
冼泽直起身子,伸手将面前人儿揽入怀中。
吻偕同在意深落于她额间。
“谢谢,我爱你。”
辰灵伊闭上双眸,在心中无声回答:‘我也爱你。’
周三。
期末考试正式开启,为期两天半。
首场数学。
照往常,辰灵伊必然怨天尤人。
痛诉安排不公,首场应对完她最薄弱的那科,心态难免受影响,导致后面全部滑铁卢。
但,今非昔比。
经过冼泽对她整学期的1V1辅导,她绝对有信心考进前五。
展开卷子,她更信心百倍。
题目基本提前预习过。
用了不到40分钟,答满整张卷面。
再用20分钟检查完,首个交到讲台上。
离开考场,心情分外轻松舒畅。
当学霸真好啊,万众瞩目中面子拉满,又独自体会难得清净的校园,享受放空时光。
之后两天,卷面基本毫无悬念。
冼泽押题押得很准。
她一路过五关斩六将,周五下午公布成绩。
她和欧南栀同时打开校内网,自己名字耀眼挂在第一位置。
第二乃是冼泽。
欧南栀往后翻了足足两页,才在年纪排名找到自己。
五十开外了。
望着身旁在傻笑的闺蜜,她不禁由衷感慨:“学霸压分,属实恐怖。正常冼少该领先第二名30多分呢,这次为你足足只领先第三名六分。闺闺啊,属实幸福啦~”
辰灵伊心情分外愉悦,握住欧南栀手,激动抒发喜悦:“我长这么大,首次考第一,真的有种做梦之感啊。”
欧南栀点头笑应:“我也很少见身边人考第一。不过呢,我闺蜜光荣我跟着沾光。四舍五入来算,等于我也拥有荣誉。”
“要不下学期,我教你吧?咱们努力霸榜前三!”
辰灵伊踌躇满志说。
欧南栀连忙摆手摇头:“nonono,放过我。让我死记硬背英语或诗词,堪比上绞刑。”
说着,瞟眼门口,搬出救星:“冼少在等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