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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姣定了个闹钟,又在窗子上挂了个从赏金商城买的铃铛,终于躺下睡觉了。

两个小时后闹钟,响了起来。与此同时,她接到了谢归衡人机一样的问候短信:“阿姣,早上好!”

司姣有时候会觉得谢归衡是不是弄的定时发布,只要见不到面,早安、午安、晚安,短信发过来的时间都是一样的。

她关上闹钟,闭着眼睛直接回拨回去,对方秒接。

司姣刚醒,开口说话的声音带着点沙哑:“早啊。”

电话那头,谢归衡本来正要出房间下楼吃早餐,听到她的电话铃声,脚步一顿,转身坐回床边接听电话,干咳一声清了清嗓子,才低声问:“早。是不是打扰你休息了?”

热恋期的男夹子是无师自通的吗?

她短暂停顿片刻,在听筒另一头悄无声息地清了清喉咙,淡淡应声:“……没有。”看,自己就不是个女夹子。

谢归衡敏锐的察觉到司姣今日的音色比平日里偏沉,也顿了一下问:“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隔着电话他也感受不到司姣的情绪,判断也就出现失误了,他觉得司姣可能是被谁招惹到了,在生气。

当然,也可能是在生他的气,毕竟这艘船是他安排司姣上的,人在船上,还遇到了通缉犯,是他前期准备做的不够。

但其实这也不能完全怪他,灯下黑这种事情很常见的,一群人在官方势力下都藏得那么深,他的个人势力真不一定能比国家力量更强,哪怕他们家在潮安省算的上是地头蛇。

司姣直奔主题:“我没事,你帮我在岸上找一个人。”

谢归衡松了口气,不是生气就好,他正色:“你说。”

“龙渊市的实验小学,查一个叫洛棠的女孩,她妈妈叫林芳菲,已经去世。我要确定一下她现在的情况。”

“哪个luo哪个tang?”

司姣:……忘了问了,不过吉祥在被卖之前应该不识字吧?

司姣沉默,谢归衡心领神会:“好的,我现在就安排人去办。如果没什么意外两个小时内就能给你结果。”说着他拿起备用手机给安保公司的助理发了消息。

就在这时候房门被敲响。

他走过去打开门,见到是从小照顾他的保姆张妈,他问:“张妈,什么事?”

张妈是一个很干练的中年女性,她笑着说:“少爷,早餐已经好了,太太和先生在下面等你。”

“哦,张妈,我有点事需要处理,今天在房间里面吃,给我端上来吧。”谢归衡没有放下手机,装作很忙的样子。

“好的。”张娟点点头没多说什么,打算给谢归衡每样早餐都来点,难得孩子任性一回。

而且最近这几天谢先生也不知道抽什么风,跟少爷说话开始和颜悦色起来了,那跟见鬼有什么区别?

张娟今年52岁,二十年前她丈夫意外去逝,公婆还有父母都有病,她还有两个孩子需要扶养,对于她来说这样一份高薪的工作真的实在是太重要了,她照顾谢归衡一直都尽心尽力的。

当年谢明源找理由把她开除,几乎是断了她们家的生路,峰回路转的是谢归衡找到了她。她才知道谢明源偷偷把谢归衡换了,为了自己全家,她冒着得罪谢明源的风险带着谢归衡去找到的牛雅馨。

只不过过了一个星期牛雅馨才找到她,给了她一笔丰厚的报酬,又加工资让她回去继续上班。

她并不知道那一周里面都发生了什么,只是知道她回来之后这个家的气氛完全就变了,现在的表面和谐,也是是这几年才建立起来的,也不知道谢先生又在作什么?

可怜她家少爷从小就跟那么个有病的人一个屋檐下生活。

当时牛雅馨给她的任务除了照顾谢归衡,就是不要让谢明源接近谢归衡,这么多年她已经习惯了,一旦看见两人同处一室就想带谢归衡离开。

虽然现在谢归衡已经成年,她还是担心谢明源使坏,所以她对谢明源的态度转变觉得非常的意外且惊恐。

等张妈下楼后,谢归衡叹了口气。

司姣也不好用完就丢,她有时候真的觉得自己的良知还是太多了,于是问:“叹气做什么?”

谢归衡皱着眉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因为要切割国外的军火生意,各种利益权力的变更让他个人身边的危险系数飙升,担心自身安全问题,他回到了家里,这几天都是电话远程办公。

然而,在家里的这几天,他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情况,谢明源居然在主动跟他修复关系???

曾经势同水火的两个人,因为牛雅馨的平衡能够和平相处已经很勉强了,现在他想干嘛?嫌自己不够隔应他吗?

想了想他还是跟司姣说了现在的情况。

“你很奇怪他为什么会想跟你修复父子关系?”司姣很疑惑谢归衡有读心的能力,这种事不是应该很好发现吗?

谢归衡明白司姣在疑惑什么,他解释说:“小时候有能力不知道遮掩,他知道我的部分情况,一直在防着我,我在他那里很难得到有用的信息。”

司姣觉得谢明源真的是一个狠人,思想这东西有多难控制每个人应该都有体会。

她小时候在家写作业,她妈让她不要偷偷玩手机,她在心里暗暗发誓:她一定好好学习让妈妈刮目相看,否则的话就让她考试次次考一百分……

然后她就会一直想玩手机,可惜后来……想到这司姣好像突然才醒了过来,睁开眼沉默了一会儿干巴巴的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那你小心点吧。”

“嗯。”谢归衡找不到可以聊的话题了,磨磨蹭蹭的又不想挂电话。

司姣从过往记忆里回过神,也想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觉得他们应该聊点情侣该聊的话题,于是问:“有没有想我?”

“嗯。”他觉得回应可能有点敷衍,又补充说:“很想你。”

司姣轻笑一声:“我很快就会回去了。”在心里补充,如果出了意外的话那就不一定了,她有预感,这次的海上之旅或许会比前世的那次还要刺激。

其实按理来说有前车之鉴她应该不会上船的,但是在她准备拒绝谢归衡安排的时候,收到了赏金系统的消息。

【触发关联任务,请问是否接取?接受or拒绝】

司姣尝试沟通:“系统,这怎么回事?”

【请宿主自行阅读使用说明,请问是否接取任务?】

当时司姣很无语,这都啥跟啥啊?就这么一条消息,什么线索都不给,虽然给了线索她也不一定能分析出什么,但这样很憋屈。

或许是见司姣,久久没有动,赏金系统再次播放【请问宿主是否接取任务?】

司姣:tdd,智障。

最终她还是选择了接受。她对绝大多数威逼利诱都有着极强的抵抗力,唯独克制不住翻涌的好奇心。

系统的上司是天道,莫名其妙突然给任务,估计就是有情况,她现在还是个异世界难民,还是识相点好,所以她要求赵小龙跟田汐一起上船。

没作死就作呗。每到这种时候,她的经典名言就是:杀不死我的,终将令我更强大!

而在接受任务之后,她发现连任务奖励都没有写,她有点怀疑系统是不是中饱私囊了,虽然它一个无智能的单机统可能做不到,但万一呢?

两人又随意闲谈了几句,才挂断了通话。

这边谢归衡知道唐柏联系了雇佣兵,他从唐柏那边的到的消息,暂时还以为这船上有通缉犯盯上了司姣。他以为司姣的情绪低落是因为这个,或许是因为关心则乱吧,他完全忘记了司姣的武力值还有赵小龙和田汐。

因为不敢在他们的权力分割的时候,让司姣暴露在大众视野成为筹码或者把柄。他没办法用自己的势力有太大的动作。

司姣上船之前他用其他渠道找人查过参与拍卖的公司、个人和船的信息,对于这艘服役6年,船员几乎没有改变过的游轮,他以为是安全的。

没想到居然暗地里有通缉犯在船上做船员,根本不知道船上还有其他的坑。

而司姣也不知道怎么跟谢归衡说,他们暂时没有那个默契。

她上船之前就已经预想了各种意外,做足了准备,万一还是死了,她也认了。

至于跟着她的赵小龙和田汐,之前就说过,她是个不负责任的女人,她对自己的生命都是有限责任,何况是对其他人。

但对应的就是,她可能表现的会很负责任,比如说为其他人冒险。

她是典型的双子女,两面派,冷漠自私和善良无私都能在她身上体现,性格多变且极端。

谢归衡没有心思去碰已经送到房间的早餐,转身走向书房。

他锁好书房门,拉严遮光窗帘,走到靠墙的书架前,抽出其中一本书,伸手摸到书架背板上一枚和板材颜色完全一致的隐藏按钮。

厚重书架沿着内置轨道缓缓旋转,后方的嵌入式保险柜就此暴露出来。

他熟练输入一串长密码,转动锁芯打开柜门,柜内并没有贵重现金或是珠宝,只整齐码放着一摞手写笔记本。

他挑出本脊贴着「维兰诺瓦联邦」标签的本子,坐到书桌前逐页翻看。

这本记录本里,密密麻麻整理着他多年在维兰诺瓦联邦往来过的权贵、富商的一些比较私密的信息。

但所有人的真实姓名都被他用自编乱码替代,解码规则只有他自己清楚,是长年累月一点点攒下的。

他偶尔也自嘲,从前总怀疑自己存在精神问题,对于脑海里莫名出现的幻听内容却格外信,所以他会记录下来以后求证。

翻阅完关键内容,谢归衡合上记录本,放回保险柜重新锁牢。随后他拿出一部从未开机使用过的全新备用手机,拨通了存下的海外专线号码。

“巴恩斯先生,我是谢归衡,你此前和我谈及的合作,我同意了。不过在此之前,我有一件事需要你出手帮忙……”

电话另一端的亚伦·巴恩斯,正是维兰诺瓦联邦船王乔顿·巴恩斯的幼子。

他是乔顿五十六岁,与第六任现任妻子生下的婚生子,自幼颇得乔顿的宠溺偏爱。

可乔顿在前几段婚姻里留下了数量庞大的子女,没有一人愿意眼睁睁看着这个晚来的弟弟瓜分到更多的家族权益。

亚伦平日里衣食无忧,排场风光,可在家族继承权的排序里位次极其靠后。

纵然他的母亲能够在乔顿身旁时常进言,奈何他年纪尚轻,进入家族核心事务的时间太短,内部根基薄弱,既得不到老牌家族元老的支持,也拿不到港口、航运分部的实权管理权。

哥哥姐姐们更是时刻提防他处处设限打压,绝不给他任何独当一面收拢势力的机会。

乔顿心中早有精心栽培多年的正统继承人,也从没想过要把偌大船运帝国交到亚伦手上,并不支持他争权夺利。

亚伦从小性子顽劣,是个混世魔王,唯独在乔顿面前懂得收敛乖巧,平日里不管是圈内名流还是地头势力,能得罪的几乎都被他招惹了一遍。

兄姐面上维持着和睦表象,背地里都视他为眼中钉。随着乔顿年岁日渐衰老,一旦失去父亲的庇护,亚伦觉得自己的下场一定会非常的凄惨。

这也是他主动找到谢归衡的核心缘由:他想要接手对方手里一部分军火供应链与配套私人武装力量。

只要在他父亲还活着的时候能够吃下去,他以后就有了自保的能力,老东西越老反而越心慈手软了。

乔顿对他出手阔绰,资金方面亚伦并不紧缺,但谢归衡想要的不是现金。

他的初衷是资源置换,用手头的军火生意、海陆运输渠道,换取更具长期价值的筹码,以及高层实权人物的暗中庇护。

可亚伦自身权限有限,除了钱财与口头空头承诺,根本拿不出谢归衡真正需要的东西,这也让两人的合作谈判迟迟僵持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