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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接触,坐在原地等,没有意义。

“泰坦,”她转头,“基地修复,最快需要几天?”

泰坦的机械蓝眼扫了一遍,数据一跳,“能源核心恢复需要三天,居住区修复需要七到九天,水循环系统……需要澜月先生全力维持,预计五天可恢复部分功能。”

玄岩抬头,“主君,修复期间,基地的防御力相当于零。”

“我知道。”

“虫族还在南边,”他翻开本子,笔尖点了一下,“大陆之心那边的聚集行为,按目前的速度推算,三到五天内会有动作。”

三到五天。

基地修复最快也要三天,这是贴着最乐观的估计算的,实际能不能到三天还两说。

林晚宁把这几个数字在脑子里摆了一遍,摆出来的结果不好看。

“孔翎。”

孔翎从废墟边上跳过来,尾羽带着一身灰,“主人叫我?”

“你那个定住虫子的光波,能维持多久?”

孔翎想了想,“小虫子,随便,百八十只,撑一刻钟没问题,那种大的,”他比了个手势,大概是那只半夜从地缝里钻出来的、把林晚宁逼到墙根的大虫,“一只就到极限了。”

“一刻钟,够了。”

“够什么?”

林晚宁没答他,看向那几个还跪在地上的本地人,对战渊说,“问他,矿区里有多少人。”

战渊翻出去,等了一下,“七十二个,大人四十六,孩子二十六。”

“吃的怎么样?”

“靠挖废矿里的残余法则结晶,换矿区外围的基础口粮,但外围的兑换点三个月前被虫族清了,现在什么都没有,靠挖野草根撑着。”

野草根。

林晚宁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颗星球的植被是什么成分她还没测过,但这些本地人吃了几百年还活着,大概率无毒,就是不顶饱。

她站起来,走到篝火边,拿起那罐芥末,看了看剩量。

吞吞用大铁勺戳了戳地面,“小宁紫啧,要分给他们吗?”

“先给孩子。”

吞吞抬起头,黑洞样的眼睛认真地扫了扫那二十六个孩子,把自己碗里的最后几片切片一片一片分下去,分到一半,他自己碗里空了,他就拿起勺子,若无其事地继续戳地。

孔翎在旁边目睹全程,脸上那点绿茶属性彻底挂不住,扭头去拎新的虫腿,嘴里说,“我去切。”

战渊没说话,把锅铲在手里转了一下,往炉子方向走。

林晚宁看着这一幕,把那块暗金色的碎片从口袋里摸出来,放在掌心。

还是亮着,安静的暗金色。

她把碎片握紧,没有温热的感觉,也没有任何更进一步的反应,就是亮,跟什么都没有的亮,像拿着一颗没点燃的火柴,潜力在,但要怎么用,她一点思路都没有。

“渊尘,”她开口。

渊尘从外袍的阴影里抬头,银瞳暗着,还没彻底亮起来,“嗯。”

“大陆之心的感应者,你知道这个说法吗?”

渊尘看了一眼她手里那块碎片,沉默了两秒,“知道一点,那是兽灵大陆自己选的人,不是血脉,不是等级,是大陆的法则判定这个人和它本身的频率,能不能对上。”

“能对上的,能做什么?”

“能靠近,能触碰,”渊尘顿了一下,“能让它认你这个主人。”

认主。

林晚宁把这两个字在脑子里压了一下,没有往外说。

那几个本地人还没有散,就坐在不远处,盯着孔翎切肉,孩子们已经不管旁边大人脸色,三三两两凑过来,挤在篝火边看热闹。

那个被老人拦住的孩子,这会儿已经把自己的碟子舔干净了,用袖子擦了擦嘴,蹲在吞吞边上,学他用手指敲地面。

吞吞低头看了他一眼,没撵,继续戳自己的地。

那孩子跟着戳了两下,抬起头,对着吞吞说了一句什么,语调是本地的,吞吞听不懂,但点了个头,表情很认真。

林晚宁侧眼看这边,也没说话。

夜幽缩在暗影里,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能听到,“那孩子的血脉,不是残缺的,是完整的,但是被压住了。”

林晚宁回头,“压住了?”

“人为的,不是天生的,有人用法则在他身上下了封印。”夜幽从暗影里探出半个身子,墨绿色的竖瞳盯着那孩子,“应该是觉醒之前下的,估计下封印的人,不想让他觉醒。”

林晚宁把这话嚼了一下,没立刻接。

一个矿区里的孩子,血脉完整,但被人封了。

在这片三百年烂掉的大陆上,谁会费这个事去封一个孩子的血脉?

这不是随手的动作。有目的的。

她把那块暗金色的碎片重新放进口袋,手指在口袋外面按了按。

“孔翎,”她抬起声音,“你刚才说东边还有一窝虫。”

“对,大的,个头比昨晚那只小一号。”

“绕出去多远?”

“大概三里地,顺着矿道走。”

“今晚守夜,那个方向你盯着,发现往这边移的,先打信号,不要自己扑上去。”

孔翎想了想,“主人,就我一个?”

“带夜幽,”她补了一句,“他懂方向。”

夜幽从暗影里传来一声“喵呜”,不太情愿,但没拒绝。

篝火边,那孩子还在跟吞吞蹲着,已经开始用小石子在地上比划,吞吞跟着看,时不时用大铁勺指一下,两个人鸡同鸭讲,交流得很投入。

林晚宁看了这一眼,收回视线。

老人从旁边走来,蹲下,对战渊说了句什么,战渊翻过来,语气有点奇怪,“他说,那孩子叫矿七,没有正式的名字,矿区的孩子都按出生顺序编号,”停顿,“矿七的家里人,都死了,是他一个人把孩子带大的。”

林晚宁没说话。

“他问……能不能把矿七留在这里跟你们。”

火堆里的枯枝断了一截,火苗窜了一下,碎灰往旁边飘。

林晚宁看了看那孩子,七八岁,头发结成块,但眼睛比什么都亮,跟吞吞对着一堆小石子研究得十分认真,半点没察觉自己的去留正在被商量。

她摸出那块骨头,在手里翻了翻,然后塞回口袋。

“矿区的七十二个人,一起过来。”她对战渊说,“别把人分开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