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渡见她睡着,空着的那只手不老实地探入她微敞的领口,掌心贴着温热的皮肤,一路摸到锁骨下方那处齿痕上,指腹反复在那凸起的地方摩挲,带着一种近乎变态的确认感。
那是他的印记。
姜绯容抓到了他在衣襟外乱动的手,但没去阻止,只是将他的手掌更紧地按在自己颈侧那片皮肤上,“别摸了,印儿在呢。”
君不渡呼吸一顿,随即低笑出声,胸腔震动着她的后背。
他不再说话,只是把脸埋进她脖颈,贪婪地吸着那股冷香,手指却仍在那印记上流连忘返,仿佛那是他与这世间最理直气壮的联系。
怀里那团热乎气儿焐得他心口发懒,又抱了一会儿,君不渡却还是动了。
不能让人饿着。
他先是用毯子把人裹紧,这才猫着腰下榻,光脚踩在厚实的绒地毯上,悄没声息地挪到门边。
掀开一角厚重的防风帘,外头天光大亮,远处还飘着几缕炊烟。
君不渡吸了吸鼻子,那股子暖烘烘的、混着她身上冷香的气息还黏在身上,勾得他想回去再赖一会儿。
他强忍了回去,抬手唤人进来伺候洗漱。
门外候着的小厮丫鬟们早竖着耳朵,闻声立刻垂着头鱼贯而入。
添炭的添炭,端水的端水,谁也不敢多看榻上一眼。
铜盆里的水温正合适,君不渡摆摆手屏退了丫鬟,自己攥着布巾在温水里搅了两下,捞出来拧干。
他转身回去,单膝跪在榻边,没急着下手,先用指节蹭了蹭她露在外头的脸蛋,“醒醒。”
见她没反应,睫毛都没颤一下,他低笑一声,便拿温热的布巾去捂她的脸。
从下巴慢悠悠地往上揉,指腹隔着软布,不轻不重地按过她的耳后,在那片细腻的皮肤上打着圈。
擦到脖颈时,他故意放慢了动作,布巾边缘若有似无地扫过她锁骨凹处。
“再装睡,”他俯身,热气呵在她耳廓,声音里带着点儿恶劣的笑意,“我就用别的方式叫醒你了……比如再盖个对称的戳。”
说着,便用那布巾在她锁骨上又擦了一下,动作慢得近乎挑逗。
姜绯容眼皮都没抬,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带着浓重的睡意和被扰了清梦的不耐烦:“……滚。”
这一声软绵绵的,半点威慑力都没有。
君不渡低笑,非但没滚,把她脸颊上水渍擦干净后,长腿一撩,倾身从一旁摸出那个小巧的玉盒。
他指尖挑了一小块,凑近了往她唇上抹。
手法生疏却认真。
姜绯容本来懒得动,被他这么胡闹,眼皮掀了掀,也没躲,就看着他给自己涂唇脂。
君不渡慢吞吞地碾着,把那颜色一点点晕开。
涂完了,还觉得不够匀,他又低下头,结结实实亲在她刚涂好的嘴上,
直到沾染上了同一个颜色,君不渡这才满意地咧嘴一笑。
姜绯容挑眉嗤道:“怎么,拿我当唇刷了?”
君不渡听不懂什么是唇刷,但那意思猜了个七八分,他勾唇一笑,“这样好,出门在外,谁瞅见都知道我是你的人……咱俩,一个颜色。”
起床后,姜绯容刚搁下粥碗,就想起半梦半醒那会儿,听见这混蛋含糊嘟囔什么“草莓”。
还没等她问,君不渡直接把她从椅子上捞起来。先把那件白狐裘兜头给她一裹,又把自己脖子上那条锦缎围脖扯下来,不由分说就往她脖子上缠。
“带你去后山,瞧瞧我专门给你种的草莓,路上冷。”
后山的暖棚里暖意融融,与外面的清冷截然不同。
几垄草莓植株长势喜人,绿叶间点缀着无数鲜红欲滴的果实,大的如鸽卵,小的也玲珑可爱,表皮上挂着细密的水珠,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几个庄户远远地跪着,不敢抬头。
君不渡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只牵着姜绯容的手,走到最饱满的那垄前,亲自俯身,指尖捻下一颗最大最红的草莓,也不擦,直接递到她唇边。
“尝尝,”他眼神亮晶晶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最新鲜采摘的,比外边快马运来的鲜。”
姜绯容低头,就着他的手,一口咬住了那颗草莓。
果肉饱满多汁,酸甜适口,汁水瞬间溢满口腔。
她咀嚼着,唇角沾了一点鲜红的果汁。
君不渡盯着那点汁水,眼神瞬间暗沉,他俯身,舌尖极其自然地舔去她唇角的草莓汁,“一起吃才甜。”
然后才就着这个姿势,将她手里剩下的半颗草莓叼走,含入口中,慢条斯理地嚼着。
“甜么?”他问,声音低哑,带着点诱哄。
“甜。”姜绯容答,舌尖舔过唇上他留下的湿意。
“那就多吃点,”君不渡低笑,转身又摘了一颗。
姜绯容从善如流,凑过去,就着他的手将草莓尖咬了。
君不渡极其自然的将剩下的大半颗塞入自己口中。
他似乎极为受用这种间接的亲吻,一颗接一颗地摘着,每颗都要给她先咬一半,再自己吃掉剩下的一半,乐此不疲。
暖棚里温度高,不一会儿,两人额角都渗出细密的汗珠。
姜绯容的狐裘早已脱下,只穿着一身轻便的锦裙,脸颊被热气熏得绯红。
君不渡更是解开了外袍,露出里面绯色的中衣,领口微敞,那点斑驳的胭脂红在他唇上显得格外妖冶。
最后摘了满满一篮草莓,君不渡才心满意足地牵着她走出暖棚。
阳光正好,照在两人身上。
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着她,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巧的、切割精美的红宝石,色泽与草莓的鲜红如出一辙。
“想给你一颗,能一直留着的草莓。”他说着,也不管她同不同意,执起她的右手,将那枚雕刻的草莓缓缓放在她掌心。
红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衬得她的手愈发白皙。
“这样以后你吃草莓,都能想到我。”
姜绯容看着掌心可爱的小草莓,又看看他脸上那点怕不被接受的紧张,忽然踮起脚尖,在他同样沾着草莓汁的唇上印下一个吻。
“好,”她听见自己说,“以后吃草莓,都想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