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绯容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终于睁开眼,指尖在他胸口那点薄薄的衣料上不轻不重地抠了一下。“装什么睡?”
她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听着倒像撒娇,“醒了还不起?底下人还在外面等着呢。”
君不渡低低笑了一声,大手却顺着她的脊背往下抚,“让他们等着,这会儿谁也没你睡觉这事儿要紧。”
“你少推给我。”姜绯容不满,撑着身子要起来,“我不喜欢赖床。”
谎话说得理直气壮。
君不渡长腿一勾,连人带被子都往自己这边整个卷了卷。
姜绯容被卷地重新跌了回去,象征性挣了两下,就放弃了。
君不渡随即垂头,热气呵在她耳后,激起一层细小的战栗,带着股儿黏糊糊地赖皮劲儿:“那就再陪我睡会儿,我喜欢赖床……就一会儿……外面冷……”
一番闹腾,姜绯容却有些睡不着了。
她翻了个身,折腾了一下,没从他那圈胳膊里挣出来,索性放弃了,懒得费那劲儿了。
指尖在身后摸到他腰间挂着的一块玉佩,雕着繁复的云纹。
玉佩凉浸浸,在她指头肚上滚。
君不渡察觉到了她的动作,也没回头,反手一捞就把她那只手连玉带腕全攥进了掌心里。
他鼻子里哼出一声笑:“……摸那冷硬石头做什么?我还比它耐摸……”
姜绯容由着他握着,另一只手却闲不住,探到他腰间继续摸索,探到了细软的一条腰带。
君不渡身子几不可察地绷了一下,喉结滚了滚,随即又瘫软回她背后,甚至还挺了挺腰,把那腰带往她掌心里又送了送,嗓音压得更低,哑得勾人:“……喜欢?你喜欢就整个摘了去,归你了……”
摘他腰带?
姜绯容心里嗤笑一声。
这坑她能跳?
一摘,可不就遂了他的意,让他彻底没了束缚?
她手腕一翻,在他腰侧不轻不重地一推,硬是把那具热烘烘的身子稍微隔开了点距离。
君不渡眼神暗了暗,随即又笑了起来,顺势半撑起身,胳膊还虚虚环着她,低头凑近她耳边,气息喷得她痒:“怎么,嫌我送的礼不够诚?还是……不敢接?”
那调子又痞又坏,满是逗弄。
姜绯容眼皮都没抬,只微微偏过头,张嘴在他脸颊不轻不重地啃了一口。
不是吻,是实打实的咬,力道控制在刚好能留下点印子,又不会真疼的程度。
君不渡闷哼了一声,被她咬得呼吸陡然一重,非但没退,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偏头来了个早安吻。
姜绯容这回连眼皮都懒得掀,只从喉咙里哼出一声意味不明的鼻音,伸手把他乱摸的爪子扒拉开,重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回去。
吻到激烈处,他甚至无意识地用膝盖去顶她的膝盖。
姜绯容警告地在他心口那处隔着衣料咬了一口。牙齿隔着衣料陷入皮肉,留下一个浅浅的齿痕。
君不渡深吸一口气,精神了两分,伸手从榻边摸到那块羊脂玉佩,不由分说地套进她腕间,“这个你戴着。”
玉佩是他长期戴的一个。
说完,他声音软了几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恳求,“……你别摘。”
姜绯容没说话,只抬起手腕,看着那块温润的玉佩在她腕间晃动。
她没摘,也没应允,只将手腕翻转,收了下来。
君不渡似乎将这当成了默许,心满意足地缓和了情绪。
又过了不知多久,外头的动静渐渐大了。
有庄户上妇人挎着篮子经过暖阁外,低声和同伴说着今早新下的鸡蛋,声音隔着一层帘子和墙壁,显得模糊而遥远。
还有小童清脆的笑声,追着一只咕咕叫地鸡跑过。
这些充满烟火气的声音,将暖阁里这片刻的疯狂与旖旎衬托得愈发不真实。
君不渡似乎也听到了那些声音,他动了动,终于松开了些许环着姜绯容的手臂,却没有完全放开。
他撑起身,低头看着她。
她脸上还带着点被他吻出来的红晕,唇瓣微肿,眼角眉梢却是一片慵懒的平静。
他伸出指尖,轻轻拂过她唇角那点新咬出来的伤口,“疼吗?”
他低声问。
明知故问。
姜绯容瞥了他一眼,没回答,只抬起手腕,晃了晃那块羊脂玉佩:“四哥哥这玉倒是衬我。”
君不渡眼底瞬间亮了起来,俯身在她额头上重重亲了一口,“衬你,就永远是你的。”
像是说玉,更像是说人。
他说着,又想起什么,翻身下榻,赤着脚踩在铺了厚厚地毯的地上,走到暖阁一角的一个紫檀木柜子前,从里面翻出一块软帕来,极其小心地将那软帕垫在她腕间玉佩和皮肤之间,“睡觉别硌到你。”
“好了,现在这样就行了。”他宣布,随即又凑近,在她腕上落下细碎的吻。
吻完,他才心满意足地躺回她身边,重新将她圈进怀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外头的庄户妇人已经走远,小童的笑声也听不见了。
只有不远处池塘里的鱼偶尔跃出水面的“哗啦”声,在安静的暖阁里显得格外清晰。
眼下天已经大亮了,清冷的晨光渐渐从帘隙透进来的。
君不渡似乎也感觉到了光线的变化,他眯了眯眼,看着从帘隙漏进来的一小束尘埃飞舞的光柱,半晌,才低声道:“天亮了……”
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遗憾,似乎是舍不得这被窝里的一方天地。
他不由再次收紧了手臂,依赖地将脸埋进她发间,不愿面对这一现实。
姜绯容没说话,只由着他抱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那块温热的羊脂玉佩。
玉佩的触感已经从最初的冰凉变得温润。
她允许自己沉溺片刻。
她微微偏头,蹭了蹭他。
君不渡身体一颤,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带着点餍足和得意,“既然你也不想起,那就再睡一会儿吧。”
声音渐渐低下去,像是又要睡着了。
姜绯容看着帘隙外那束越来越亮的光柱,看着尘埃在光柱里飞舞,听着外头渐渐苏醒的庄子和暖阁内均匀的呼吸声,安稳地闭上了眼。
以后的事以后再算。
现在的她,只想单纯睡个回笼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