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沈琼枝站在浅水区,看着这一幕。
她的表情很微妙。
她当然知道陆景琛和时知缈的关系,时知缈脖颈上那个戒指她都亲眼看着戴上去的。
但亲眼看到陆景琛蹲在沙滩椅上、弯着腰给人从脚踝开始涂防晒霜的画面,还是让她有一种“这个世界终于疯了”的感觉。
沈琼枝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不去深想这件事情。
她从水里走出来,光脚踩上沙滩,朝时知缈的方向走过去。
“缈缈——”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尾音拖得老长,“帮我也涂一下,后背我够不到。”
她说着,已经在时知缈旁边的躺椅上趴了下来,将后背对着她,一副“我已经准备好了”的姿态。
时知缈看着她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嘴角弯了一下,拿起防晒霜的瓶子。
沈琼枝的后背线条很好看,肩胛骨的轮廓清晰,脊柱的沟壑在皮肤下若隐若现,腰线收得很窄。
时知缈挤出一些防晒霜在掌心里搓开,贴上她的后肩。
沈琼枝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嗯,你手比我自己涂舒服多了。”
“你自己涂会漏掉肩胛骨的位置。”
“那当然,我又看不到。”
“你可以对着镜子涂。”
“那多麻烦。”
沈琼枝理直气壮地说,偏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再说了,你在这儿,我为什么要自己动手?”
时知缈没有接话,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
她沿着沈琼枝的脊柱沟缓缓推下去,力道比陆景琛轻一些,指尖带着防晒霜的凉意在温热的皮肤上划过。
沈琼枝舒服得眯起眼睛,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整个人像一只被顺毛的猫。
“你以后每天都帮我涂。”
“……想得美。”
——
就在这时候,一道影子落在她们旁边的沙地上。
“冰果汁,喝吗?”
声音温润,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距离感,像是怕打扰到她们,又像是刻意选在这个时机开口。
时知缈抬起头。
周予珩站在她们面前,手里端着一个托盘。
托盘上放着三杯冰饮,透明的杯壁上挂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在午后的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杯子里装着不同颜色的液体。
橙色的、粉色的、透明的,每一杯都插着一片新鲜的水果和一根吸管。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亚麻衬衫,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小臂。
衬衫的下摆没有扎进裤腰里,随意地垂着,在海风中轻轻晃动。
他的表情很平静,嘴角带着一丝惯常的、温润如玉的弧度,目光落在托盘上,像是在专心致志地端着那三杯果汁。
但时知缈注意到,他的目光没有看她。
准确地说,自从他走近以来,他的目光一直没有和她对焦过。
像是在刻意避开什么。
又像是在她身上某个位置停留了太长时间之后,不得不移开。
“谢谢。”沈琼枝接过那杯橙色的,插上吸管喝了一口,“嗯,冰的正好。”
时知缈伸手,接过那杯粉色的。
是西瓜和薄荷的味道,清甜凉爽,带着碎冰的口感,从舌尖一路凉到喉咙,驱散了午后的燥热。
“好喝。”她说。
周予珩没有回答,只是端着最后一杯透明的饮料,站在旁边,看向远处的海面。
时知缈看不到他的表情。
但从她坐着的角度,她能看到他握着杯壁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指节泛白。
——
沙滩的另一端,一场排球赛正在上演。
四个人的比赛。
时知缈原本靠在躺椅上,眯着眼睛享受海风和阳光,然后她听到了沈琼枝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赞叹:“嚯。”
她顺着沈琼枝的目光看过去,然后明白了她在“嚯”什么。
沙滩排球的场地上,四个男人正在你来我往地打着。
说是打排球,不如说是在展示。
陆景琛站在网前,白色t恤的衣摆已经被汗水洇湿了一小片,贴在腰侧,勾勒出腰腹肌肉的轮廓。
他接球的时候动作幅度很大,肩胛骨的线条在t恤下反复绷紧又松开,每一次跳跃都带着一种充满爆发力的美感。
沈砚白站在另一侧,他的动作幅度要小得多,每一次触球都精准而克制,像是在做一件不需要耗费太多力气的优雅运动。
他的衬衫已经被他脱了,只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运动背心,露出线条清晰的手臂和肩膀。
银白色的长发被他随意扎成一个低马尾,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
周予珩站在后排,他的风格介于两者之间。
不像陆景琛那样充满侵略性,也不像沈砚白那样清冷疏离。
他的动作舒展流畅,每一次跃起接球都带着一种漂亮的节奏感,衬衫的下摆被风吹起来的时候,露出腰侧一小片被阳光晒成蜜色的皮肤。
而江曜……
江曜明显不太会打排球。
他接球的动作带着一种笨拙的生疏,好几次球从他手臂之间弹飞出去,他追着球跑的样子带着一种手忙脚乱的狼狈。
但他的身体素质摆在那里,弹跳力惊人,反应速度也快,硬是靠着本能和爆发力救回了好几个看起来必死的球。
汗水浸透了他的黑色t恤,贴在他的身上,勾勒出肩背和腰腹的线条。
他在阳光下大口喘气的样子,像一只被晒得有些烦躁的大型猫科动物。
四个人的水平参差不齐,配合更是毫无默契可言。
但赏心悦目。
这是时知缈脑子里浮现出的第一个词。
场边的几个女性游客已经毫不掩饰地举起了智脑,镜头对准了球场的方向。
还有两个穿着比基尼的女生站在最近的边线处,交头接耳,目光在四个人身上来回扫荡,表情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沈琼枝靠在躺椅上,端着她那杯橙汁,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评价:“你说他们是在打球,还是在开屏?”
时知缈被她这句话逗得嘴角弯了一下,端起那杯西瓜薄荷饮喝了一口,没有接话。
她的目光在场上的四个人身上依次扫过。
陆景琛一个大力扣杀,球划过一道几乎平直的轨迹,精准地落在沈砚白和江曜之间的空隙里。
场边传来一阵掌声。
时知缈又喝了一口果汁,靠在躺椅上,眯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