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出啥事了?”周武一拍桌子。
那声音沉闷而惊心动魄。
震得桌上搪瓷缸里的水剧烈晃动。
他双眼圆睁,眼底似有怒火喷涌,胸口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周围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有人被毒蛇咬了。”周景安小声道。
“你呢?有没有被咬?”曾秀丽最关心的是这个。
言语间,已经拉着周景安上上下下的开始检查了。
李淑兰也起身凑了过去,神色紧张地上下打量着周景安。
“妈,外婆,我没事。”周景安攥住了曾秀丽乱扒拉的手。
“那就好,那就好!”李淑兰似大松了一口气。
“几个人被毒蛇咬了?”周武皱眉问。
“十八个。”周景安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十八个!”曾秀丽惊呼。
周武也瞪大了眼。
十八个人被毒蛇咬了,这得多少毒蛇啊?
周景安低着头不敢吭声。
“你们一共去了多少人?”周武脸色难看。
“二十个。”周景安不敢隐瞒。
屋里的几人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去了二十个人,十八个人被毒蛇咬了。
“老天爷,你们是闯进毒蛇窝里去了吗?”曾秀丽惊呼。
“要不是夕夕给了你那个小石头……”
曾秀丽不敢去想。
周慧琳第一时间攥住了她脖子上的那颗小石头。
仿佛攥着什么保命的宝贝一般。
“以后不许再进山了。”曾秀丽皱着眉,神情严肃。
“嗯!”周景安点头。
见过鬼还不怕黑吗?
现在,就是给他一千块,他也不进山了。
“除了你,还有谁没被毒蛇咬?”周武问。
“我们楼下的贺南松。”周景安如实回答。
“他一直跟在我身边才没被毒蛇咬。”
想了想,周景安将治安局工作人员问话的事说了。
问了什么,他怎么回答的,都一一交代了。
周武伸手捏了捏发胀的眉心。
“不是让你别……”曾秀丽刚张嘴。
楼下就传来砸门声。
那动静,吓了屋里的几人一大跳。
门外陆陆续续响起了开门声。
瞧样儿是准备去看热闹了。
周武心里隐隐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楼梯口突然响起杂乱的脚步声。
片刻的工夫。
“嘭嘭嘭……”他们的入户门也被砸得震天响。
“妈,你带夕夕和慧琳先进屋。”周武神色紧张。
“不用!”姜七夕放下手里的书。
她倒要看看,那些人的胆有多肥。
“开门吧!”李淑兰也没打算进去。
她不相信这世上没王法了。
“嘭嘭嘭……”砸门声还在继续。
周武下意识地看向曾秀丽,后者冲他轻点了一下头。
“去开吧!”
“开门,躲在屋里当缩头乌龟算什么本事?”门外有人在叫嚣。
“敢做就要敢当……”
周武快步过去开了门。
正大力捶门的男人一个没注意差点扑到周武怀里。
门外,男男女女一大群。
个个面带怒色,义愤填膺。
“说吧,这事怎么解决?”领头的中年女人咬着后槽牙。
一副恨不得将屋里的几人全部活剐了的模样。
“什么事?”周武挡在门口。
“什么事?”中年女人冷哼一声。
“我们的孩子都被毒蛇给咬了……”
“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周武不解。
“他们一起去的,没关系?”旁边一个男人怒道。
“一起去的又怎么啦?”周武就不明白了。
“找人是孩子们主动要去的,遇上毒蛇这种事大家都不想的,现在孩子们被毒蛇咬了,你们不在医院好好照顾孩子们,跑我们家来砸门是几个意思?”
“你们总不能说那些毒蛇是我们扔山里去的吧?”
“都一起去的,凭啥你儿子没被毒蛇咬?”一个小老太太双手叉腰。
“你这说的是人话吗?我儿子没被毒蛇咬反倒成我们的错了?”曾秀丽冲到门边。
她就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
“去了二十个人,十八个人被毒蛇咬了,就你们两家人的儿子没被毒蛇咬,你们觉得这正常吗?”中年男人怒道。
“因为我哥哥脖子上戴的小石头能让山林子里的蛇虫鼠蚁不敢近身。”姜七夕奶声奶气地解释。
“你骗鬼呢!一颗小石头就能让毒蛇不敢近身!”小老太太啐了一口。
“那小丫头在说聊斋呢!”瞧热闹的人也小声嘀咕起来。
就这一会儿的工夫,四楼的走廊上就挤满了瞧热闹的人。
“也说不一定,你看那小姑娘身上的衣服,一瞧就不是一般人。”
“就是,今天医院的人还想让她去医院当医生呢!”
……
众人小声议论着。
“好啊,你们明知道山里有毒蛇,却不提醒大家……”中年女人双眼喷火。
“你没病吧?山里有蛇、有毒蛇,有野狼、有野猪、有熊瞎子不是最基本的常识吗?这还要人提醒?”曾秀丽气得破口大骂。
“你儿子身上既然有蛇虫鼠蚁不敢近身的石头,那他为什么不保护大家,让那么多人被毒蛇咬了?”中年男人振振有词。
“你们知道抗蛇毒血清多少钱一支吗?你们知道孩子要遭多大的罪吗?你们知道……”
“打住!”曾秀丽打断了他的话。
“你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那毒蛇从四面八方窜出来,你去挡一个试试?”
“还我儿子不保护大家,要不是我儿子去找来治安局的工作人员,你们的儿子闺女这会儿不定在哪儿呢!”
“要不是你儿子没保护好我的孙子,我孙子能被毒蛇咬?”小老太太胡搅蛮缠。
“就是,他身上有毒蛇不敢近身的东西,却不保护大家……”
“我看那小兔崽子就是故意的……”
……
门外的人越说越激动。
靠近门口的几个甚至已经开始伸手推搡周武。
吓得周慧琳缩在李淑兰的身后瑟瑟发抖。
姜七夕垂眸看了眼细白的指尖。
“咻……”
一道近乎透明的虚影射向了入户门的方向。
等她再抬眸时。
“扑通”
“扑通”
……
推搡周武的那几个如烂泥一般全瘫倒在了地上。
饶是控制了力道,门内的周武、曾秀丽也没比那几个人好到哪里去。
他们歪靠在门边,浑身酸软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