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两名身着治安局制服的工作人员走了过来。
其中一名手里还拿着记录本。
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
“你们都是京北服装厂职工学校的学生?”稍年长一点的工作人员视线扫过周景安、贺南松那两张还带着些许青涩的脸。
年长的工作人员刚张嘴,年轻的工作人员就拿出钢笔翻开记录本。
不锈钢的笔尖在雪白的纸张上快速滑行,沙沙声让周景安、贺南松二人的心跳都快了一拍。
“嗯!”二人轻轻点了一下头。
砰砰乱跳的心也随之跳到了嗓子眼。
“你们是约好一起去的?”年长的工作人员问。
“嗯!”二人咽了咽口水,再次点头。
两名工作人员不动声色地对视一眼。
“谁组织的?”年长的工作人员又问。
谁组织?
周景安扭头看向贺南松,眼神带了点询问的意思。
“没人组织。”贺南松想了想才开口。
“那谁提议去的呢?”年长的工作人员换了个问法。
“那会儿,都说去……”贺南松小声道。
年长的工作人员轻点了一下头,表示了解。
“进山的时候你们两个是不是走在最后面?”年长的工作人员突然问。
“不是。”二人异口同声。
“那你们是……”
“最前面。”二人再次异口同声。
年轻工作人员的笔一顿,似有些不敢相信地抬起头来。
“你们走在最前面,那些毒蛇为什么没攻击你们?”
年长的工作人员睨他一眼,年轻工作人员立马低下了头。
“那些毒蛇是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的?”工作人员的视线再次落在周景安、贺南松身上。
二人的脸一白。
一想到那画面,二人的身体就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们两个都是城里娃,长这么大也没瞧见过那么多的蛇。
更别说还全是毒蛇。
或许是察觉到了周景安、贺南松的异样,年长的工作人员看了眼负责记录的年轻工作人员。
后者立马起身去倒了两搪瓷缸子热水过来。
二人接过搪瓷缸子,一口就干了一大半。
一天没沾水,他们的嗓子早干得冒烟了。
等二人的情绪彻底稳定了,年长的工作人员才缓缓开口。
“能说说那些毒蛇为什么没攻击你们吗?”
年轻的工作人员也抬头看向了二人。
贺南松没说话,看向了周景安。
周景安犹豫片刻,伸手摸向了脖子上的小石头。
“这是我妹妹给我的,她让我戴着,说是进了山蛇虫鼠蚁不敢近身。”
两名工作人员的视线同时落在了周景安的手上。
“那是一颗石头?”年轻工作人员一眨不眨地看着那颗小石头。
“嗯!”周景安低头看了眼。
“能给我看看吗?”年长的工作人员问。
周景安伸手从脖子上取下来递给他。
中年男人接过细看,确实是颗小石头。
让他想不通的是……
那些毒蛇为什么会怕一颗小石头?
他放到鼻下闻了闻。
是一种很好闻的味道。
可要让他说出具体是什么气味。
他又答不上来。
“这小石头是用什么药水泡过吗?”年长的工作人员把小石头递还给周景安。
“不知道。”周景安摇头。
“你说这是你妹妹给你的?”年长的工作人员问。
“嗯!”周景安点头。
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
“我瞧着你也就十六七岁,那你妹妹多大了?”年长的工作人员问。
“刚满六岁。”周景安如实道。
“你是说给你这颗小石头的妹妹才刚满六岁?”年长的工作人员大吃一惊。
“嗯!”周景安点头。
“是亲妹妹吗?”年长的工作人员问。
“是我小姨的闺女。”
“你小姨和小姨父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小姨是人民医院的护士……”
……
两名工作人员同时露出震惊的神情。
“你说,你妹妹是中医泰斗齐修远齐老的关门弟子?”年长的工作人员更是连声音都拔高了。
就连一旁的贺南松都瞪大了眼。
中医泰斗齐修远……
在京北,乃至华国都是一个响当当的人物。
“嗯!”周景安点头。
两名工作人员暗戳戳对视一眼。
“医生,我家娇娇呢?”
“我儿子呢?”
“我孙子呢?”
……
楼梯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走廊尽头的几人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下一秒。
乌泱泱的一群人涌向了靠近楼梯口的那两间大病房。
那是那十八人的病房。
几息的工夫,病房里就传来哭天抢地的声音。
其中依稀还夹杂着几声不堪入耳的咒骂。
两名工作人员听得直皱眉。
“这儿没你们的事了,你们就先回去吧!”年长的工作人员站起身。
闻言,周景安、贺南松不由得暗松了一口气。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最后一趟公交车也收了车。
好在人民医院距离服装厂的家属院并不远。
二人没多会就到了家。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曾秀丽都要急死了。
“先吃饭,有什么事吃了饭再说。”李淑兰转身去厨房端刚热好的饭菜。
周武原本还想问几句的,一听丈母娘这话,当即闭上了嘴。
在那老林子里折腾了半天,周景安早就饿了。
饭菜一上桌,周景安就甩开膀子吃。
曾秀丽、周武就在旁边看着。
姜七夕“咔嚓咔嚓”啃着苹果,没多言。
都在等……
等周景安喂饱肚子。
三个大馒头下肚,桌上盘子见了底,周景安才放下碗筷。
“你那个同学找到了吗?”周武拎起暖水壶倒了一搪瓷缸子热水给他。
周景安神色落寞地摇头。
他们一座山都还没找完就碰上了毒蛇群。
那毒蛇多得就跟锅里的面条似的。
只要一想起那画面,周景安的两条腿就软得厉害。
可他不敢跟爸妈说,怕他们担心。
“你们一起去的人都回来了吧?”曾秀丽问。
周景安的眸光闪了闪,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没有一起回来吗?”周武蹙眉。
做了十几年的父子,他儿子是个啥性子,周武这个当老子的岂会不知道。
周景安的手不自觉地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