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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变相禁锢 > 第60章 “过往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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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星期后的周六。

谢岫言抽空去医院看了眼自己那个便宜弟弟。

谢和言腿伤好地差不多,因着体质不错,又自小到处鬼混,用老一辈的话来说,就是皮实。

皮猴恢复得快。

谢岫言进病房时,他已经能做一些轻微的幅度活动。

在护工的搀扶下,甚至可以下床走动。

听到推门声,谢和言没意外,连余光都没分过去。明显在记恨谢岫言不接他电话之仇。

谢岫言也懒得惯着。

往桌子上扔了袋水果。权当喂了狗。

“往后没别的事,别给我打电话。不是谁都像你这么闲。”

“……。”

这半个多月来,谢和言平均每天雷打不动的一个电话过来,有时一天甚至能打三四个。

难缠程度不亚于诸葛亮三顾茅庐。

起初,谢岫言还有接电话的心思。可次数多起来,他发现这些对话内容其实都大差不差。

无非就是卖弄可怜和要钱,再不济就是恐吓,常挂在嘴边的便是一句,“谢岫言,你要是敢不管我,等我回去了,让妈打死你。”

再不就是一些可怜话术,“哥,你不能不管我。我还没成年呢!你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我怎么活…。”

谢岫言听完冷呵一声,“我十七岁的时候,已经能赚钱养活自己了。”

电话那头不说话了。

又或是被气恼了,话没过脑子地往外崩,“我跟你怎么可能一样。妈又舍不得让我做这些。”

电话被单方面挂断了,留下一阵嘟嘟音。

谢和言气得摔了手机。

第一次谈话崩盘。

谢和言晚上就给远在清水村的母亲打了个电话告状,何萃听完,大骂谢岫言没良心,在电话里不断安慰儿子回去的时候,一定要那小子好看。

谢岫言是在晚间接到母亲电话的,这一刻,他无比庆幸,没同江黎衫待在一起。

否则,就要再在她面前狼狈难堪一次了。她见过他太多难堪的时刻,他太想堂堂正正、干干净净地站在她面前,跟她平视。

可貌似所有人都不让他如愿。

轻呵一声,不难想象。

若让她知道连他的亲生母亲,都用世界上最肮脏的词汇辱骂他。

她该会有什么想法,是觉得他可怜,可悲,或是心疼……

又可能没什么想法。只如同其他人看笑话一般,轻轻略过。

但无论是哪一种,这些情绪,在其他人身上出现可以,但若出现在她身上,他只是想想都快要疯了。

东西丢下,谢岫言转身就走。

半点没同他玩笑。

谢和言也慌了,这一刻,他清晰认识到这个哥哥好像是真的不管他了,也离他越来越远了。

“哥,先别走。我有话跟你说。”

门已经打开。谢岫言步伐没停。

谢和言推开搀扶着他的护士,“——是真的有事,哥。”

“关于妈的”。

谢岫言步伐更快了,作为儿子,他已问心无愧。再多的,属实让他没法办到。

他也是正常人,有脾气,会记恨,会难受。他不是没有感情的机器。

很小的时候,他还会找一找是不是自己的原因,母亲才不喜欢他的,可再大一些,懂了人情冷暖。他知道或许有的人天生就不配做母亲。

“妈,昨天跟我打电话了,说她腰疼的厉害,让你放假回去看看她,她也挺想你的。”

谢岫言被这话弄笑了。回眸轻嗤。

“你确定她想的是我?”

谢和言没再说话。

兄弟俩对视着看了会儿,许久,谢和言小声问:“哥,那你回去吗?”

谢岫言没说话,心里更烦了。

-

回到别墅,已是四十分钟之后。

黎玥正在客厅收拾行李。

谢岫言理理情绪。问候了句“阿姨好”。

黎玥点头笑。越看谢岫言越喜欢。

真的有种丈母娘看女婿越看满意。

“江江在房间里,你去找她吧。”

“顺带把她带出来晒晒太阳,她已经待在房间快一上午了。”

“也不怕闷出病来。”

“就这点工作,非要休息时间搞,我就没见过比她还爱工作的人。”

“谁家女孩子像她一样,一点兴趣爱好都没有。生活里除了工作就是工作。”

来自女朋友亲妈的吐槽。

谢岫言笑笑。

黎玥拉着谢岫言说了很大一通。结果无非只有一个。

把江黎衫从楼下带下来,不要让她工作了,休息时间就应该休息。

“阿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今日第二次听到“阿姨。”黎玥微不满,“还叫什么阿姨,要不然从现在开始,你直接叫妈吧。”

黎玥想的很简单,“反正你们又没有打算分手,我看江江也挺喜欢你的。那将来结婚,也无非是时间问题。”

“那现在早叫一点,晚叫一点,也没什么区别。”

女人笑笑,脸上表情分不清真假。

就算是自小看人脸色长大的谢岫言,也分不清。

他不知道黎玥是在开玩笑,还是真的这样打算。

他被问住了,没有下一步动作。

“我……。”

黎玥嘴角的笑痕更深,发觉还是逗一逗小年轻比较有意思。

一点都不像她家江沼那个老油条,上学的时候,她还能逗逗他,现在根本玩不过他。

有时,更是没说两句,就被他压在床上,这样那样一顿,老不正经。

没第一时间听到回话,女人不满催促,“还愣着做什么!快喊呀,阿姨只给你这一次机会,过时不候呦。

“我……。”

上下嘴唇开合一会儿,须臾,一声极轻的“妈”从喉咙溢出来。

谢岫言还是没打算放过这个机会。

黎玥笑得眉眼弯弯。拍了拍谢岫言的肩,“真乖。妈同意你们的婚事了,如果江江也同意,二十二岁,你们就可以领证结婚了。”

“妈到时候第一个支持。”

突然的喜悦砸在心尖,谢岫言傻了。

“傻”到进江黎衫房间时,他都忘了敲门。

听到声音,江黎衫也只往门口看了眼。

偏很快移回视线。

继续同电话那头交流。

她声线温和,谈吐着流利的外国语言。

谢岫言猝然回神。

一段话落。江黎衫慢慢放下手机,看他,“怎么了?”

谢岫言耳垂还带着热意,他没提黎玥在下面逗他的话,只缱倦的诉说相思,“我想你了。”

江黎衫狐疑:“不是早上才见过。”

谢岫言又被她的话气到,“早上见过,现在就不能想了吗?”

问题被甩了过来。

“……。”

盯着他,反复斟酌了好一会儿,江黎衫垂下眸,“可以。”

“那你想我吗?”他又问。

“……。”

视线从电脑屏幕上分过一抹,“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谢岫言:“……。”

房间沉默了好一会儿。

好几秒过去。

“先听真话。”

江黎衫觉得好笑,“真话就是不想。”

“……。”

“那假话呢?”他追问。

“假话也是不想。”

“事实就是确实不想。”

谢岫言:“……。”

被她这两句话弄得心如死灰。冷哼了声,他骂了句没良心,心里一点都没有他的位置。

江黎衫完全不懂他的脾气来自何方,只觉得莫名其妙。

男人都像他一样奇怪吗?

如果没有记错,他早上八点出发的,现在不到十点。

也就是说,他们分别了不到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一百二十分钟,就让她说想念,会不会太……小题大做了。

安静片刻,这个问题她自动忽略。不太想与他继续争执。

谢岫言也没再自讨苦吃,“还要多久?”他问。

这已经是两人不知不觉相处中形成的默契。

江黎衫预测了一下时间,“半个多小时吧。”

“那我等你。”

“不用。”手指利落的敲着键盘,“无聊的话,你可以先出去。”

谢岫言从她房间的书架里随手抽了本书出来,准备消磨时间。

“不会,跟你待在一起,不会无聊。”

手指随意的翻开一页。

谢岫言傻了。

全英文。

看不懂。

又换了一本,全是阿拉伯语,依旧看不懂。

“……。”

他放弃了在她面前演爱学习的人设了,他天生跟学习好应该不沾边,能考上滨江大学,已经用尽了他所有的隐藏天赋。

摸出手机,谢岫言戴上耳机。

觉得还是打游戏适合他。

江黎衫说半个小时,的确是半个小时,一分一秒都没差。

十点半,她关上电脑。

“走吧。”

谢岫言看了眼手机时间,笑了。

成功人士果然都很严苛。

但这么成功的人士,是他的女朋友。

他一个人的。

拔下耳机,将手机塞进口袋,他空出手,去牵江黎衫的手。

江黎衫对他这样的行为,已经没有任何反应了。

娴熟地握住。

“不问问今天情况怎么样?”他笑问。

江黎衫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下到客厅。她回,“你想说吗?想说的话,我可以给你当倾听者。”

捏了捏手心的软绵,“可我不想让你只当倾听者”。

江黎衫没多大意外。表示可以理解。

虽然两个人在一起了,但他们还是独立的个体,每个人都有秘密。都有不想让其他人知晓的另一面。

“那就不要告诉我了。”

手心的力道更重,他生气了。

“江黎衫。”谢岫言有时真的能被她气死。

顿住脚步,他大胆的捏了捏她的左脸。

实在没招了。

“你没听出来,我是想告诉你的吗?”

“……。”

轻轻皱眉:“你是在跟我绕口令吗?”

“……。”

跳过这个辨不出答案的问题。

出了别墅,今日外面阳光很好,昨天刚下了一场雨,空气处处透着清新。

“快,问我吧。”

对他的大多数非正常人类的反应,江黎衫都不理解,有时甚至还在纠结,到底谢岫言是正常人,还是她是正常人。或许,她俩都不是。

语音淡淡地回了个“哦。”

她的反应平静到完全配合他的演出。

“今天跟你弟相处的怎么样?”她像人机念咒语似的重复。

笑意不自觉蔓延至嘴角。

他可怜巴巴地回。

“不好,被骂了一顿。”

“可以骂回去。”

“骂不过。”

“……。”

“那可以打回去”。

“打不过。”

江黎衫要是还没看出来他是故意的,就是真的傻了。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应该很会打架的吧。高中时候好像还一个打六个来着!”现在跟她说什么打不过?

“?”。

提到一件挺久远的事儿,一时,谢岫言失言。

那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狼狈怯弱。

打架时,脸没红过,被她当众说他是她弟弟,他脸红了。

面前人不说话了,江黎衫捉摸不定地又看了他一会儿,以为是自己提到他伤心事了。

可那事,又不算伤心事吧。

深吸一口气。

谢岫言指尖穿插进去,将她的手牵得更紧。

“江江。”

“我一直没问过你。”

“那次,你以家长的身份去帮我见老师,对我……”

未尽的话语,江黎衫明白。仔细回想了一会儿,她说。

“没什么太大感觉。”

“要说真的有,就是烦。”

“我讨厌处理麻烦。”

-

那是谢岫言刚到江家的半年后。

江沼经过近一个月的,事无巨细的盘查,确定谢岫言没有任何不轨之心后,一个工作日让助理带着谢岫言去办了资助手续,还顺带将他送进了当时滨江还最好的一所私立高中。

那时候,江黎衫已经开学。这些事儿,还是后面,母亲在电话里同她说的。

不过,当时谢岫言对她而言,和一百万没有任何差别,或许还远远没有一百万重要。

再加上,她平时待在家的时间又少之又少,母亲想收养多少个动物,想资助多少个无家可回的可怜孩子,她都没有太大反应。

反正又不是养不起,而且江黎衫想的也很简单。

她不能在父母身边尽孝,那找一个知道感恩的陪在父母身边,也是一件挺好的事。

她只点了下头,说母亲决定就好。

她对谢岫言的唯一印象,也还停留在第一面,很安静,挺可怜,比她小三岁的男孩。再多一些,就是脸长的挺有记忆点的。

但半年没见,她其实已经快忘了。

不重要的人,她向来不会允许对方在她的脑子里存留太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