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么说,把疏影和伊洛两位公主置于何地?”
苏筱善意的提醒:“你可别忘了,她俩也是和亲公主,嫁给你当平妻,不是做妾的。”
“她俩没什么心眼,不想轩辕如婳那么难整......”
柳清岚不以为意:“就让她俩在后院呆着吧,反正有外祖母贴补,我也不介意多养几个女人。”
“你这是打定了主意要享齐人之福了?”
苏筱又笑着刺挠他:“妹妹也没想到,二哥的魅力居然这么大,一个两个的和亲公主,都要嫁给你。”
“我还不是为了你?”
柳清岚有些羞恼的反驳:“你要不是皇后,皇上收多少个和亲公主入宫和我有什么关系,不想让她们祸害你,只能让她们来祸害我自己了。”
“对对对,二哥说的对......”
苏筱给他顺毛:“妹妹多谢二哥大仁大义,仗义献身,替妹妹解决后顾之忧了。”
“咳咳。”
柳清岚听到她戏称的献身两个字,耳根一红,难得尴尬的咳嗽了两声。
“药抹好了,我去看看内服的汤药熬好了没有,二哥你好生歇着,今晚就在宫里住下,不用回府了。”
苏筱抿唇一笑,从床前的椅子上起身,抱着自己的小药匣施施然走了。
偏殿门外,轩辕如婳端着药碗,神情有些恍惚。
“如婳妹妹,二哥刚才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吧?”
苏筱跨出门槛,了然一笑:“这次他是认真的,想娶你为妻,就算之前有什么误会,看在他诚心悔改的份上,你就原谅了他吧。”
“我本来也没生气。”
轩辕如婳有些羞愧的低下头:“早知道宁国公府世子这么阴险,纵容手下士兵在训练场上惹事,我就不理他了。”
“你能看明白就好。”
苏筱笑着开解她:“二哥别的优点不敢说,待人还是很真诚的,没有那么多坏心眼,这样的人,喜怒哀乐都表现在脸上,很好相处,只要你把人摸透了,他就跑不掉了,百炼钢化为绕指柔,你们俩的好日子,还在后面呢。”
“他没有坏心眼不假,花花肠子一大堆。”
轩辕如婳自嘲的笑:“今天来个和亲公主,明天又来一个江湖女侠,我可没把握拴住他的心,把他炼化了,让他成天围着我转。”
“这事怪我。”
苏筱汗颜:“二哥要不是为了我,也不会......”
“被和亲公主缠上”,后面这句话,面对一位和亲公主本尊,她在喉咙里打了个转,没好意思说出来。
“皇后娘娘不必说了,我明白。”
轩辕如婳心思剔透,又岂会听不出她的言外之意:“是我矫情了,不该妄想独占宠爱,能嫁给柳统领,得到大周皇室的庇护,已经很幸运了,本就不该奢望更多。”
“如婳妹妹.......”
苏筱听她这般说,心里很不是滋味。
“药快凉了,我进去给柳统领送药了。”
轩辕如婳自己反倒是看开了,释然一笑,端着药碗跨进门槛。
苏筱目视其背影进入偏殿,静默良久,方才幽幽的叹了口气。
——
殿内。
“怎么是你?”
柳清岚听到轻微的脚步声,以为是妹妹去而复返,待人来到近前,看清样貌,一股羞惭直冲大脑。
他现在的样子,头发散乱,赤着上身,双腿露在外面,仅在腰腹盖了一层轻薄的棉被,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不行吗?”
轩辕如婳误以为他不待见自己,涌起一股怒气:“你以为是谁,是娇滴滴的北齐公主,还是妩媚妖娆的天竺公主?柳统领还真是花心啊,这个时候还想着和美人卿卿我我,肆意调情?”
“咳咳。”
柳清岚让她刺挠的面红耳赤,自觉羞于见人,干脆把头埋进了枕头里。
“你这样也不怕把自己憋死?”
轩辕如婳见他跟个鹌鹑似的藏头露尾,不由的气笑了。
柳清岚仍旧蒙着头不吭声。
“哎哎,你没事吧,别真把自己憋死了......”
轩辕如婳等了好一会儿,见他还是趴着一动不动,有些心慌。
她试探着靠近,伸手猛地一拽,把枕头抽走。
“哎呦我去。”
柳清岚脸朝下砸在了床上。
“你这个女人,就是来克我的吧?”
他疼的直哼唧,用手捂着鼻子,没好气的抱怨。
“谁让你装死不吭声。”
轩辕如婳憋着笑,把枕头扔了回去。
准头不错,又砸在了柳清岚的脸上。
柳清岚气得两眼一翻,想要晕倒。
“别装死啊,喝药了。”
轩辕如婳看得好笑,用手戳了戳他的肩膀。
“不喝,你让我死了算了。”
柳清岚闭着眼睛抱怨。
“这可是止疼药。”
轩辕如婳瞥了眼他后背的伤痕,到底是心软了,温声软语的劝:“你不喝,就得自己受着,这么一直忍着,如何受的了?”
“你欺负我,我不喝。”
柳清岚赌气似的,又把脑袋埋进了枕头里。
“你这人,怎么跟个孩子似的,喝个药还要闹脾气,要人哄?”
轩辕如婳又好气又好笑,犹豫着要不要把药碗砸在他的脑袋上。
“你走吧,你在这儿我不喝。”
柳清岚听不得她鄙视自己,当真就跟个闹别扭的孩子似的,耍起了小性子。
轩辕如婳气笑了:“让你喝药,你还矫情上了?”
“你走不走?”
柳清岚忽然眉梢轻扬,腹黑的笑了:“你不走,我掀被子了?”
他的身上仅盖着一层薄被,其它的肌肤都是露在外面的。
轩辕如画落在他腰腹的视线有一瞬间的愣神。
倘若那里也有伤的话,不会也是.......
“看够了没有,再不走,我掀了?”
柳清岚腹黑一笑,果真当着她的面把被子掀了起来。
“啊?!”
轩辕瑜画耳根一红,用手捂住了眼睛。
慌乱之下药碗掉在地上,摔的粉碎,药汁洒了一地。
“哈哈哈哈哈......”
柳清岚看到她的窘态,腹黑的放声大笑。
轩辕瑜画听到笑声,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
试探着松开手,果然见他身上穿着亵裤,腰腹肌肤完好如初,没有受到半点损伤。
“你你你,疼死你算了!”
她低头瞥了眼,又羞又恼地撂下话,转身跑出了偏殿。
“嘶,疼死了。”
柳清岚看着人出了门,这才长吸了一口凉气,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
“清岚哥哥,我们来看你了。”
“疼不疼?”
“饿不饿?”
“喝杯茶润润喉咙。”
“吃块糕点垫垫肚子。”
轩辕如画走后不久,北齐和天竺的两位和亲公主也来了。
两位公主都住在宫里,照顾他很方便。
两人也很上心,一个炖了鸡汤,一个熬了补药,围在床前伺候的很是殷勤。
柳清岚总算是妥贴了,非常惬意的享受了一回儿美人恩,挨打后仅存的那点小幽怨也随之烟消云散。
——
寝殿。
苏筱听了轩辕如婳自嘲的言辞心里很不是滋味,夜里翻来覆去的睡觉也不踏实。
“想什么呢,还不睡?”
萧瑾言常年习武养成的习惯,警觉性很高,稍微有一点动静就会惊醒。苏筱来回翻身,也扰的他睡不安生,在爱妻再一次翻过来面朝里时,他干脆睁开眼睛,把人揽进了怀里。
“我在想,这样做到底对不对?”
苏筱思虑过重自己无法释怀,需要有人倾诉:“为了自己不想和别的女人分享夫君,把她们推给自己的哥哥,这样做,是不是太自私了一点。”
“柳清岚跟你抱怨了?”
“不是,是我听了瑜婳公主的话,忽然就觉得,自己像是个罪人似的,把她们都卷进来受苦。”
“她有什么苦的?”
萧谨言旁观者清:“她要真是对柳清岚无意,岂会等到现在,早就接受宋轶的求娶了。”
“可是.....”
苏筱仍然愧疚于心:“我自己想一生一世一双人,却看着她们为了争抢同一个男人伤情,我的心里很过意不去。”
“那也是她自己的选择。”
萧谨言不以为然:“我看北齐和天竺那俩公主就乐在其中,一点自爱自怜,伤情悲秋的意思也没有。”
“或许是性格使然吧?”
苏筱暗自猜测:“她俩本就是性情开朗,什么事也不放在心上,不像瑜画公主那么感情细腻.....”
“她们不是开朗,是有自知之明。”
萧谨言从男人的角度看待这件事,给出了不一样的见解:“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就没必要矫情了,进了靖安侯府,能否过的舒心自在,全看自己的心意,想争宠,让夫君多宠爱一些,就打扮的赏心悦目,多在他眼前晃一晃,不想争,自己关起院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外面的世道并不太平,女人独自生活不易,有个安稳的地方呆着,养个孩子,承欢膝下,一辈子安安稳稳的,有什么不好?”
“男人是不是都是这么想的?”
“不能说都是,只能说绝大部分都是......”
“你们就没有想过女人多了会后院起火,闹得家宅不宁?”
“那就要看男人自己的本事了,连自己的女人都管不了,任由她们相互倾轧陷害,这样的男人,也不会有什么大出息,一辈子也就只能在脂粉堆里混日子了。”
“说的好像很对一样?”
苏筱不满的声音在沉寂的夜色下响起:“照这么说,天底下最没出息的就是皇帝了,三宫六院七十二妃,谁也没他后院女人多,后宫倾轧更血腥,手段更残忍,为了争龙椅连亲情都会舍弃。”
萧谨言:“......”
他就不该大半夜的不睡觉,给自己找虐。
没能开解反倒惹火烧身,烧到了自己头上。
他这算不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没话说了吧?”
苏筱仍然不满的哼哼唧唧。
萧谨言无奈苦笑,只能使出了杀手锏,抱着人翻了个身,堵住了喋喋不休的小嘴。
——
宁国公府世子宋轶挨了打,心里更加不服气,尚未痊愈又把柳清岚堵在了家门口。
两家同在一条巷子,相距不过几十米,可谓是冤家路窄。
“有本事赛场上见分晓。”
柳清岚让他逼得急了,与其定下赌约:“输了的人再也没资格出现在她面前。”
“这是你自己说的,输了别后悔。”
宋轶等的就是这句话,不给他任何反悔的机会,即刻调转马头,直奔皇宫。
片刻之后,轩辕瑜画知晓两人的赌约,气的心窝疼,又是好长一段时间没给某位统领好脸色。
“嘛的,宋轶这个小人。”
柳清岚得知又是宋轶在搞鬼后,怒火冲顶:“本统领不在赛场上打的你哭爹找娘,本统领不姓柳!”
——
春节过后,春回大地,一年一度的马球比赛开始了。
皇家马球场碧草茵茵,朱红围栏外的看台上,文武百官、皇室宗亲尽数到来,观看一年一度的大赛。
以柳清岚为首的御林军队身着红衣,头戴金色抹额,胯下骑着千里良驹。
以宋轶为首的京畿营队身穿青色劲装,头戴白色抹额,人马周身戾气内敛,只待铜锣敲响就要雷霆出击。
两对人马战意昂然,观赛看台上鸦雀无声,宾客们同样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紧张,屏住呼吸,不敢发生任何喧哗。
“咚——”
一声铜锣裂空之声响起,比赛开始了。
内侍将球抛起下落的一瞬间,两队人马同时有了动作。
宋轶一马当先,胯下骏马四蹄翻飞,快若闪电。
他抢先一步来至球前,上身前倾,挥动球杆,携着破风锐响,精准击中马球。
马球如流星般飞向御林军队的球门,千钧一发之际,柳清岚及时赶到,右手旋杆横挡,杆头斜切球身,将必进之球挑向半空,破了对方一记绝杀。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如行云流水般潇洒。
“好!”
场外响起整齐划一的叫好声。
北齐和天竺的两位和亲公主尤为激动,站在围栏外挥舞着手帕,兴奋的大声欢呼。
场内比赛继续,宋轶剑眉紧蹙,示意队友左右包抄,封死柳清岚的退路。
柳清岚眸色微冷,双腿轻磕马腹,枣红马陡然提速,从两名京畿营队员的的马缝中强行穿了过去。
一名御林军的队员瞅准时候将球传递给他,柳清岚侧身探臂,球杆倒钩,精准勾住球身,手腕猛地一翻,将球抢走,即刻纵马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