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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谬!

极其荒谬!

温禾地不敢想象自己听到了什么。

林淮竟说会娶她。

让她救温婉的条件是林淮娶她。

极大的荒唐感笼罩全身,温禾不可置信看向眼前这和她相处数十年的男人。

林淮到底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温禾后退一步,彻底拉开了与林淮的距离。

林淮见她不答话

蹙起眉,几乎是理所当然道:“这已是很好的条件,我已经做了让步。”

这还是让步后的结果?

温禾扯起一抹冷笑。

“林淮,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如你愿嫁给你。”

嗓音温和轻柔,却漫着淡淡的讥诮,好似重新认识了一番眼前这个男人。

林淮嗓音沉下来。

有什么东西失去掌控的感觉更甚,漫上心头,带来不可忽视的不安。

“祁见舟不是好人,你不能跟在他身边。”

“你如何知他非好人?”

温禾立即反驳。

林淮脸色苍白一瞬。

温禾竟对祁见舟如此维护,甚至连旁人说他不是都无法忍受。

他下意识去牵温禾的手。

手掌却落了空。

温禾没有给他牵手的机会,像躲避虫鼠蚁般避开他的手。

林淮的手顿在半空。

他从那双明亮的眸子里看到了厌恶,对他的厌恶。

从何时起,温禾厌恶了他。

手指微微蜷缩,林淮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你以为他为何娶你?不过是在利用你。”

所以你放弃他,和我走。

林淮心中默默。

他瞧着温禾,只想把温禾反应的每一个细节都看见。

然而温禾并没有露出他想要的神情。

“那你呢?”

温禾冷漠地瞧着他。

她上前一步:“那你呢林淮。”

“你心悦温婉,大婚当日不顾我的脸面与我退婚,后来温婉一次次为难我,而你一次次维护她。”

“如今更是为了温婉来低三下四求人,想让我开口替你去求祁见舟要解药,你给的条件竟是让我嫁给你。”

“林淮,你为我做过一件事吗?而我又是非你不可的女子吗?”

温禾一步步上前。

一声声质问敲击胸腔,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揪住,喘不过气来。

在她的嗓音里,林淮一步步后退。

脚踢到了门坎。

“我……”

林淮张了张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自以为的矜持高傲在一瞬间化作碎片,林淮甚至不敢去看温禾眼中的自己。

他瞥开眼。

好半晌憋出来一句。

“你为何如此恨我?”

温禾分明会小心翼翼带着期许,仿若世间唯有他一人般瞧着他。

那种眼神分明是无法作假的。

嘴角微弯。

温禾眼角荡漾出笑意。

上辈子的苦楚与忍耐悉数化在这抹笑容里,林淮心中的恐惧到达了巅峰。

“事到如今,你竟还不明白。”

温禾摇了摇头。

“如果是承合三十一年的温二小姐,她会为你的妥协而妥协,也会如愿嫁给你。”

林淮露出一抹喜色。

心下那抹惊惶却怎么也消不下去。

温禾抬起眼,睫羽微颤。

她呼出一口气:“但我不是了,请你不要再来纠缠我。”

话音一落,屋顶落下一人。

女子身着灰色麻衣,面容普通,是那种丢进人群里再也找不见的模样。

她转到林淮面前。

神情冷淡,抬脚朝着林淮就踹。

她的话语意思太多。

林淮僵立在原地,瞳孔骤缩,肌肉绷紧到极点,竟是不躲也不闪。

咚!

林淮身体狠狠撞击在地面上。

屋门在面前合上。

他却浑然不在意了。

温禾说她不是承合三十一年的温禾,这是什么意思?

指尖嵌进掌心,林淮双眼赤红。

温禾也是重生回来的。

难怪。

难怪。

难怪温禾会毫不留情答应他的退婚,难怪她会几次三番拒绝他。

竟是还在怪他上一世留她一人吗?

林淮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

屋内没有再传来声响,他立在门外,衣角沾了地上的泥点子,好不狼狈。

许久,他才转身离开。

——

祁见舟往手上抹粉。

尖利的箭矢搭在弓弦上,近乎一米长的长弓在他手里宛如轻飘飘的羽毛。

铮!

箭矢凌空直射靶心。

“啪,啪,啪”

身后传来漫不经心的鼓掌声,祁见舟顺声寻去,当即跪下:“圣上。”

承合帝披着大氅。

他一步一咳地走到祁见舟身边,站定后目光沉沉地注视着远处的箭靶:“你的箭术并没有退步。”

“多谢圣上。”

承合帝轻笑,随即打趣:“怎得来京城两月不到便染上一股文绉绉气势了。”

祁见舟这才站起身。

“圣上已有十年没去过边疆,大漠的人还挂念着你。”

“小屁孩。”

承合帝低骂一声:“朕当年去边疆时你还是个半人高的萝卜头,再一见竟比我高了。”

他掩住口,咳嗽几声。

“圣上的身体如何?”祁见舟眼光沉沉。

承合帝还是太子时曾下派过边疆,那时承合帝刚二十一,他才出十岁,承合帝弯弓拉箭样样在行。

哪里是现在这副病弱模样。

若不是那场疫病。

“还是同当年一般,死不了。”承合帝话音一转,视线落在祁见舟身上,眼底带上几分笑意。

“听说你娶了妻。”

祁见舟简直想要翻白眼。

他原本和温府的亲事不就是承合帝和他娘三言两语定下的吗?还是一个品行不端的温婉。

若不是他先一步发现温禾。

他便要与温禾生生错过了,那时再见温禾就是他人妇。

腹诽归腹诽。

祁见舟还是答了。

“是温府的二小姐温禾,是一个极妙的女子。”

祁见舟嘴角上扬。

竟是有了几分炫耀的心思。

“哦?”

承合帝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倒是很少听说这位温二小姐。”

祁见舟默了默。

一股股心疼挠着他的心肺,喉间发涩,开口时嗓音略微沙哑,又带着几分怜爱。

“她的日子过得艰难。”

温软的姑娘身上或红肿或乌青的伤痕,旁人对她或轻蔑或无视的态度。

以及她那双水盈盈,委屈却又不愿认输的眸子。

祁见舟直挺挺跪下。

男儿膝下有黄金那一套说法在他身上并不适用,只要能获得利益,祁见舟便愿意去做。

他嗓音前所未有的恳切。

“臣想为温二小姐求个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