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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衫掠过常莞的双眸,里头满是浑浊,如泥潭,她仿佛自己沉浸在戏剧里面,扮演着自己最为崇拜和向往的角色。

忽地,她眼神转变飞快,清明了一瞬,像是脑子恢复,理智,咬,字,也越发清晰。

“我问你,”常莞猛地捏掐住她的脖子,忽地眼底清明起来,“是谁?谁将你带走的,你还有同伙?怎么会知道这里?你何时报的信?”

“我……你别这样,我……”姜衫将声音尽量夹得细弱,模仿柳沅的声音,努力从她的喉咙里挤出来,“我害怕。”

她没有回答问题,眼里是不显露的探究。

常莞闻言,眼神又开始蒙上一层阴影。

“害怕?“常莞笑了,“害怕什么?我吗?你真有趣,我有什么可怕的呢?我真是想不明白,”

“我啊,可是每天赐你吃喝的人呢。”

她俯身,气息靠近,她身上有血的,腥味,带着各式各样的花香,两者杂糅,属实难闻。

“阿沅,”她低声道,声音沙哑,又似乎在思考里喃喃自语。

“也对,也不对,你分明是被打晕带进来的,一路上……主子她们安排的人从未出错,不可能让你有机会与他人交流啊。”

“不可能啊……难不成是我做了梦?”

“是吗?”她突然抬眼盯住姜衫,“你来说……”

“我……我不知道……我一直一直在这……”姜衫回。

常莞笑出了声,手放开她的脖子,“我就说嘛,不可能的。”

“我真该去看个大夫了,都有了幻想,估计是这几日太累,累死了,那个婆子的东西有什么好收拾的,一把火烧了不就好了,不行,我得把花都带回来啊,那可都是我辛苦又真心实意一朵一朵呵护培育出来的呢……是啊是啊……”她又继续自言自语。

这常莞是吃错药了吗?

前世她也不记得她是这个样子的。

姜衫此刻竟生出为她把把脉的想法,但为即将祭天的人来说,好像没有这个必要。

她开始有些困了,想来也是,这几日都没怎么睡,常莞的话倒是成了催眠曲。

麻药的药效在蔓延,像是一层薄薄的膜,将感官隔绝在外。

她的四肢已经有些发不上力了。

约莫半个时辰,前世常莞不过用了一刻钟。

手法,熟稔。

常莞缓缓起身,脚步轻缓,一步步走向墙边。

她在挑选,斟酌几番后,才有所决定。

小巧纤薄的手,工,刀,泛着冷冽的光,透着说不出的寒意。

刃,尖,缓缓落下。

第一下,触在眉心,自上而下,轻轻勾勒出一道浅浅痕迹。

那是曼陀罗的雏形,倒挂着,在下巴和脸庞的下半部分笔画尤为繁多。

这与前世全然不同,眼前的常莞,竟要在她整张脸上留下这花的印记,而不只是半张脸的细细描绘。

为什么不一样?

柳沅与她又是什么关系?为何会叫她“阿沅”,这般亲昵?

柳沅精神已经有些不正常,她并没有问很多,毕竟问再多也无济于事,但从她一开始说的支离破碎的话中总结出,几个寥寥的信息。

这个柳沅应该是不认识常莞的,像是被什么人,绑了过来……

这室内的陈设与常莞的行为举止,分明讲述着这并非是,第一次。

魏侥到底在谋划什么不堪的勾当?

第二下,抚过脸颊,自左至右,缓缓添上一道纹路,仿若花瓣的轮廓。

第三下,掠过下巴,由下至上,细细描出花蕊的模样。

而后便是细碎的雕琢,一笔一笔,慢慢完善。

时间过得格外漫长。

姜衫没料到,这一次的过程会如此之久,早知道,便把药剂的效力调得更持久些了。

随着时间推移,药剂的效果渐渐淡去,肌肤上的不适愈发清晰,细密的痛感一点点蔓延,像是细针轻轻扎着,钻心的难受一点点涌上心头。

她死死咬紧牙关,半点声音都不肯发出,任由那痛感一点点侵蚀感官。

脸上的纹路渐渐清晰,曼陀罗的形状,在她脸上缓缓成型。

“真美。”

常莞很是满意地说:“阿沅,你这般模样,比从前还要美上千倍万倍,你真该感谢我啊。”

姜衫紧闭着眼,任由脸上的痛感阵阵袭来,常莞却还在一旁,慢悠悠地摇着扇子,微风拂过,脸上的痕迹渐渐凝固。

药剂的效力彻底散尽,迟来的痛感汹涌而至,比先前更甚,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肌肤下慢慢滋生,钻心的难受连绵不绝。

她掌心还攥着药剂,可这药不能再服第二次,只能硬生生忍着。

罢了。

至少,比前世那般毫无依托、硬生生承受的滋味,要好上一些。

两相对比,这点疼,也算不得什么了,她在心底默默安慰自己。

就算再痛,她也绝不会露出半分难耐的模样。

这些年的痛苦,她早已尝够,而这一切,都是魏侥与姜薇所赐。

如今这点折磨,早已不能让她轻易失态,就连脸上的痛苦神色,都要靠刻意伪装才能显露。

她缓缓闭上眼,身子一软,径直瘫倒在地,与冰冷的地面紧紧贴合。

这种时候,装作晕过去,总是最稳妥的选择,能省去无数麻烦,她实在没有心力,再跟常莞周旋半分。

“这就晕了?怎么又疼晕了,都还没来得及告诉我你有多高兴呢,就在刚刚,我还以为你会不一样,原来都一个样,真没意思,”常莞的声音从上边传过来。

“算了,晕了也好,省得用麻药了,”她有些爱不释手地赏着她的杰作。

“不,过……好可惜。”

“真是好可惜,晚些就要把你送走了,咱们都没来得及好好聊聊呢阿沅。”

说罢,她将人扛起来,掂量掂量,“还以为你该是很轻呢,错觉吗?怎么感觉你比带你过来之前我还要重一些……”她自言自语着。

姜衫感受着身子离地后的起伏,好在常莞没多想,她从外表看上去,身形与柳沅相差不多,但最近练功频频,身子肌肉长了不少……

眼睛眯着,光线微微透了进来,这是出来了。

来时还是夜,这会儿天都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