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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往乡下的路,是十分颠簸的,赵修杰倒不是嫌弃,而是这一路消耗时间太久了,他有些着急。

“妈,我们什么时候到啊?”

看着儿子被冷的声音都有些打颤,李文悦取下自己的围巾把他脑袋裹住:“快了,你再忍忍。”

儿子也是听话,李文悦以为他娇生惯养会不想来,哪里知道这次来,也是毫无怨言的。

赵修杰就点点头,又把围巾还了回去:“妈,以后我要自己学开车,像爸爸那样。”

是挺冷的,但也很期待。

他知道妈妈已经来石泉村好几次了,是为了那个叔叔。

他对那个叔叔其实没什么感觉,妈妈一个人很孤独,爸爸又死得早,这也是没办法的。

如果妈妈要和那个叔叔在一起,他也不会说什么。

赵修杰期待的是,见到叔叔家的女儿。

之前有几次没来,但上次来了之后,他还在想那个妹妹的样子。

脸圆圆的,眼睛也是圆圆的,说话声音很好听,流着眼泪站在殷叔叔后面。

真奇怪,他看其它女孩子哭,会觉得麻烦,但看她哭,会觉得她可怜。

希望这次见到她,她别哭了。

到石泉村的时候,殷家已经撤掉之前办白事的东西,只是门前还是显得很寥落。

到的时候,赵修杰一眼就看到了在院子里晾衣服的女孩。

应该是听到声音,殷鲤把衣服拍一拍,朝屋子里面喊:“爸,李阿姨来啦!”

然后转到旁边搬了小凳子来,小声说:“李阿姨,爸在打扫房间,里面乱着呢,你们先在这里坐一会儿。”

李文悦就满意的很,这小姑娘虽说看着细声细气,还很害羞,但是面上礼貌没出错,胆子虽然小,但是招待人没落下。

说话的时候,又吭哧吭哧去搬洗干净晾在院子里的桌子,天这么冷,桌子也晒不出个啥来。

赵修杰没坐下,而是跑过去帮忙,擦洗干净的桌子就摆在了旁边,好在上面搭的有棚。

殷建国从里面走出来,默不作声,吭哧吭哧搬来了一个盆子,里面是火加上碳,热气一下子就氤氲开来。

“天冷,就不要带着孩子受罪跑一趟。”殷建国戴着一个围裙,身上有些灰,出口也是关心的话,让人十分熨帖。

李文悦就笑呵呵:‘刚好我和小杰都放假,想着过来看看,你最近还好吧?’

两个大人说话,赵修杰的眼神就看着在院子里忙碌的殷鲤。

她做家务好似还不太习惯,衣服晾在寒风里也不顶事,再冷一些,衣服都要冻成冰壳子,

但殷鲤还是很认真地把衣服拿出来,慢慢晾在晾衣绳上,一双手是冻的红红的。

她不应该受这个苦的,赵修杰想,等妈妈和殷叔叔在一起,她就不用在这么冷的天还把手冻红了。

殷鲤不懂,只知道闷头做自己的事情。

但赵修杰看妈妈笑得越来越灿烂的脸,和殷叔叔有些娇羞的表情,也猜得到,事情差不多就成了。

但后来,妈妈和殷叔叔正式领证的时候,赵修杰却没喊殷建国“爸爸”。

因为他知道了,他们成为了夫妻,他和殷鲤就成不了夫妻。

只是这种年少时的爱恋最终被李文悦的殷切希望压下,在和殷鲤的逐渐相处中,他出了国,再回国,一切都由不得他了。

*

1995年,已经进入了腊月,天气冷的不得了。

客厅里的彩电正播着省台的晚间新闻,荧幕上,一条经济新闻正播着:

“......我市青年企业家厉寒庭创办的为民电器厂,年产值突破五百万元,产品远销虹市、广市等地,与他携手创业的妻子殷鲤.......”

画面里,厉寒庭穿着一身深蓝色西服,系着领带,站在车间对着镜头说话,然后话筒转向旁边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人,白衬衫,黑西裤,手里拿着一个本子,笑得大方。

厉寒庭的眼神在殷鲤说话的时候,就没再移开过她的脸庞,眼里的爱意隔着屏幕,都仿佛要漫了出来。

电视机前,一张矮木茶几上搁着一盘花生,李文悦正拿着一份报纸,听见新闻又抬起头来看。

画面里,殷鲤一口流利的外语和合作商交流。

“妈。”

歪在沙发上赵修杰比起十五年前,更有风度了,整个人透着成熟儒雅,他坐直了,眼神从电视机上移开,因为这条新闻已经播完了。

“嗯?”李文悦又低下头去看报纸。

今天殷建国去市里了,这段时间小两口的公司忙,又要出国谈生意,孩子放寒假了,刚好殷建国也退休了,就去帮忙看孩子了。

赵修杰把脚从沙发上放下来,两只手撑在膝盖上,喃喃道:

“当初要不是您,她就是你的儿媳妇了。”

不知道是怪她当初要和殷建国在一起,还是怪她明明是有所察觉,却装作不知,任殷鲤嫁给了厉寒庭.......

闻言,李文悦就放下了手中的报纸,抬眼看他。

“因为我?”她嘴里嗤笑一声,“你是我生的孩子我还不清楚吗?你没有魄力优柔寡断,既不能因为我彻底放弃她,也不会因为她彻底和我闹翻,如果你真的得到她,她可是会有数不尽的委屈要吃!”

这么多年了,看着儿子从人人艳羡的天之骄子,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李文悦懒得管。

总之现在她和殷建国正是和和美美的时候,儿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

小时候躲进妈妈的怀抱有多依赖,长大了挣脱妈妈的臂膀就有多坚决。

所幸没有耽误工作,当年做下的糊涂事,也不至于让她没有孙子辈。

李文悦可不再强求什么了,喝了一口热水,就进屋了。

听了她的话,赵修杰怔在原地。

是不是一开始就错了,察觉到自己心意的时候,要么就该跟妈说清楚,要么就该趁着出国彻底断了念想才是,何必搞成现在这个样子。

可是心里终究是既悔又憾,即使是隔了这么长的时间,也没有办法消弭。

赵修杰看了看四周,沙发上搭着一条上好的丝巾,是殷鲤上次寄回来给妈的。

他再次抬头,已经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