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整整一个月,她没有和周时京讲过一句话。
发去的信息,打去的电话通通石沉大海。
好像过去他的爱,他的好,他对她的耐心,他对她的特殊,都是一场盛大而虚幻的梦境。
她也从一开始的难过、失落,到平静,再到麻木。
起初并不知道这一个月发生了什么,但豪门圈的八卦总是传得很快。
温絮雪第一次听到他的消息是:他的父亲被他亲手送进监狱,母亲被他亲手送出国。
第二次听到他的消息,是此刻,盛欢的这个电话。
盛欢的声音已经不如初识那般热切:“你知道这件事吗?”
温絮雪完全懵逼:“哪件事?”
盛欢冷声说:“项目是你哥哥拱手相让的,结果他倒好,反将一军,又抢了回去,导致Alex被辞退,沈聿珩损失了十几亿。”
并不认识Alex是谁,但十几亿这个数字已经足够让人震撼。
温絮雪“唰”地从床上跳起来,很慌乱:“我,我不知道这件事,我已经一个多月没有联系到他了。”
盛欢沉默了好久,才说:“他的心真狠,不光对朋友狠,对自己父母也狠。”
说完,她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声,温絮雪垂下眼眸,知道盛欢很生气,连带着把气也转嫁到了她的头上。
她忽然会回忆起过去在澳洲的那一段日子。
明明他们四个人一起,很开心,很幸福的。
然而现在……
温絮雪眉眼暗淡,从工位离开,驱车前往了嘉德集团。
并不知道周时京有没有回来,但她现在想见他。
很想很想。
意料之中,她被拦在了一楼,连普通办公区都上不去,何况是总裁办公室。
万幸,上天眷顾她。
温絮雪遇到了陈述。
她没有认出陈述,但陈述认出了她。
他沉思了一会,去拿了个口罩把自己的脸盖住,然后走过去拍她的肩膀。
温絮雪吓了一跳,看着面前这个人,没想起来是谁,就说:“你是?”
陈述忽然觉得自己戴口罩这个行为多此一举,她记性既然如此差的话,说不准早把撞了迈巴赫那件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他说:“我是周总的秘书,之前陪着你们一起去过哈市的。”
温絮雪这才想起来,眼睛一亮:“陈秘书,你可以带我上去吗?”
陈述说:“当然可以。”
就这样,她跟在他身后,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总办门口。
温絮雪下意识伸手敲门。
陈述及时制止,并把手指放在嘴唇上,示意她安静。
温絮雪眨着水灵灵的眼睛看了他一会,好像明白了他的意思,悄悄地把耳朵贴在门上,听着里面的动静。
先是安静。
无穷无尽的安静。
好久,才听到一道男声响起:“我可以补偿你的全部损失。”
沈聿珩冷笑:“你以为我缺这十几亿?”
周时京说:“2倍补偿你。”
沈聿珩说:“你知道现在根本不是钱的问题。我在这里坐了那么久了,始终没等来你一句道歉。周时京,你是认为这件事你没有做错,对吗?”
周时京看着他,薄唇轻动:“对。”
沈聿珩面露嘲讽。
周时京平静地沉默了一会,说:“感情是感情,生意是生意,两者之间界限分明,你也是个商人,我想你应该很清楚这一点。换成你,你也会这么做的。”
沈聿珩摇摇头:“不。当初在接手这个项目的时候,我有给你让利的,尽管只有0.1个点,我知道你看不上这点钱,但至少我让了。”
“而你,周时京。”沈聿珩站起来,气势极盛,“你没有给我留任何余地,你甚至把我逼入了绝路。”
“你这样做,真的很狠。在你心里,难道没有别的东西比钱更重要了吗?”
他质问说。
周时京安静地看着他,没有回答。
沈聿珩再次嗤了一声,扭头就走。
顺利在门外撞见了发呆的温絮雪。
没有打招呼,甚至没有任何眼神示意,像是没看到她,沈聿珩直接离去。
温絮雪无措地看了看他离开的背影,又转回头来,猝不及防,也意料之中地撞入那一双平静深邃的眼睛中。
一个月没见,他好像没什么变化。
如果非要说有,那就是意气风发了些。
此刻完全是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更加高高在上、不可一世了。
不过也是,完成一个并购,再转个手,轻轻松松,一百亿进账,换她,她也傲慢,也睥睨一切。
周时京随手把钢笔放回笔筒,“啪”地一声。
然后坐在办公椅上,从容不迫,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结婚了吗?”
温絮雪身体僵住,手指蜷紧:“如果我说,结了呢?”
周时京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小雪,如果结婚了,你就不会来找哥哥了。”
态度变得柔和,称呼也变得正常,好像在用这种方式缓解他们冰冷的关系。
温絮雪把拳头攥紧,说:“那我换一个问法,如果我真的在你不理我的这段时间结了婚,你会后悔吗?”
周时京不说话。
有区别的。
温絮雪想。
刚才沈聿珩问他,是否觉得自己做错了,他坦然回答:他没错。
如今同样面对这样尖锐的问题,他选择了沉默。
可这细微的区别,又真的算是区别吗?
温絮雪感到迷茫。
她在他心里的地位到底有多重?
她想不通,又因各种消息接踵而至感到头疼,转过身,想要离开了。
“小雪。”
周时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温絮雪下意识停住脚步,就听他继续说:“你也要离开哥哥吗?”
温絮雪心情复杂,睫羽抖着,说:“不是你先说不要我了的吗?”
周时京走过来,握住她的肩膀,和她对视着,说:“那是哥哥的气话。”
温絮雪说:“那一个多月的信息不回,电话不接,是还在生气吗?我不记得你是这么小气的人。”
周时京抿了抿唇。
温絮雪说:“你是怕我打扰你吧。你没有时间来安抚我这个幼稚的小女孩的情绪了,所以先晾着,等你把项目拿下来了,把钱赚到了,再来想办法弥补。”
“哦,你可能还想惩罚我,惩罚我不知好歹,明明已经拥有了你高高在上的爱,还要朝三暮四,吊着别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