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扭头就走,背影决绝而果断。
周凛脸色黑得发沉,阴阳怪气:“周时京,你果然是翅膀硬了,成白眼狼了。你别忘了,你今天拥有的一切是谁给你的,如果没有我,能有你的今天?”
周时京脚步一顿,但没有回头。
周凛继续说:“我知道,你一直都看不上我,这么多年了,连一句爸也没听你喊过。你现在,是不是巴不得我喝酒喝死了,好再也没法干涉你的事,你妈的事,是吧?”
说着,越发变本加厉:“你,你妈,你妹,现在估计都挺希望我死掉了,我死了,你们就都能高兴了。”
周时京转过身,说:“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周凛嗤了一声:“我不管你有没有这样想过。我现在就告诉你,你妈这辈子也别想逃脱我,至于那个男人,我迟早把他弄死。”
周时京看着父亲,忽然走回来,拉开凳子在他面前坐下,说:“俄国的并购方案已经进入关键阶段,如果没有您闹出来的这件事,我现在应该已经和Alex签完合同了,但是……”
“你不要跟我说这些狗屁事!”周凛生气地打断他,“我不关心!我一点也不关心!”
周时京沉默地盯着父亲。
好一会,他突然站起来,对着身侧的律师说:“抱歉,张律,我父亲需要静一静,请您先离开吧。”
张律和周凛同时怔住。
律师的出现本就是为周凛减刑,甚至无罪释放而准备的。
如今周时京请求律师离开,只能说明一点。
——他不会再管父亲,甚至要亲手把他送进监狱。
张律没有动作,迟疑地看着周凛。
周时京说:“张律,我知道您的业务能力很强,也跟着我父亲很多年了。但是,现在我才是周家的掌权人,我希望您能想清楚,要用什么样的态度面对我的命令。”
已经用了“命令”两个字,完全是含着警告,且不容拒绝的口吻。
张律深深地吸了口气,用歉意的目光看了一眼周凛,然后轻点下了头,转身离开。
周凛慌了,站起来,皱眉说:“周时京,你……”
“父亲。”
周时京打断他,眼神中已经没有了任何情绪,淡得如一潭死水。
他缓缓开口:“您已经搅和过一次我的项目了,现在是第二次,我不希望出现第三次这种情况,所以要辛苦您在监狱待一段时间了。”
话语实在礼貌而客气,可内容却残忍得令人发指。
周凛一张脸黑成了锅炭,因震怒浑身颤抖,对着他举起了手。
然而巴掌还未落下,周凛就被身后的出现的警察扣住了。
周时京对着一旁的队长说:“我父亲就麻烦你们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话落,离开得毫不犹豫。
丝毫不顾身后周凛的一切叫骂声。
周时京回到了酒店。
他没有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只是躺在了床上,安静地睡了一觉。
醒来之后,他马不停蹄地带着陈述飞往了哈市。
飞机上,陈述对他汇报:“周总,您的母亲和许先生已经坐上了飞往伦敦的私人飞机。”
周时京盯着电脑屏幕,神情没太大变化:“嗯。”
陈述顿了一下,抿唇说:“您的母亲伤到了脑袋,许先生身上的伤更严重,此时其实并不适合长途奔波,我有点担心他们在飞机上会出什么事。”
周时京眉眼不变。
明显也是想过这个问题。
但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冷淡地嗯了一声。
陈述犹豫半天,还是说:“我还听说您将您父亲送进了监狱……”
周时京手中动作一顿,转过脸看他:“你觉得我做错了?”
陈述对上他沉静而强势的眼睛一秒就忍不住躲开,说:“我没有资格评判您的行为。”
周时京说:“我现在给你资格,你说,说来让我听听。”
陈述把头低得很下,咬着牙说:“我知道您的父母都有问题,尤其是您的父亲。但他们毕竟年纪大了……可能真的会出什么事。就算,就算不出事,未来您和他们的关系会变得更加糟糕。”
“还,还有,Alex的那个项目已经算是您让给了沈聿珩先生。但是,但是如果您现在过去哈市,越过Alex直接和他的上司谈的话,不仅会将Alex得罪了个透,还会让沈先生承担一笔数额不小的亏损。”
把真相一字一句地说出来的时候,周围的气压便越来越低。
分明处于开着暖气的机舱中,陈述却不可避免地感到寒冷,身体轻轻地发着抖。
分明寒冷,却又出了一身的汗,后背的衣服全部湿透。
他咽了口口水,不敢抬头,继续说:“温,温小姐好像很着急也很伤心,她的电话已经打到我这里来了,问您现在怎么样了,问您是不是真的不要她了,还,还说……”
说到这里,陈述开口已经变得格外艰难。
周时京神情一凛,沉沉地说:“还说什么?”
陈述擦了擦额角的汗水:“她还说,如果您再不理她,她就要去结婚了。”
周时京静默了一会,才冷淡地说:“我现在没有时间照顾她的情绪。”
气氛陡然陷入了沉寂。
陈述在他身侧平静了好一会,才颤声劝说:“周总,我们还没到哈市,还有机会返航。如果您真的重新把项目抢走,您和沈先生的关系会破裂,您和温小姐解决矛盾的时间也会失去。到时候亲情、友情、爱情,您都没有了。”
周时京低头看了他一会,突然说:“陈述,你跟我跟了多久了?”
陈述说:“我大学毕业开始就跟着您,到现在也有6年了。”
周时京说:“所以,6年了,你还不了解我?”
陈述低眉说:“我知道您是商人,利益至上。我也知道我劝不动您,但是我必须说。”
周时京说:“嗯。说完了,坐回去吧。”
陈述回忆起上流豪门圈里流传的那句话:
“周时京的心万里冰封。”
这一刻,被坐实。
好像亲情、友情、爱情,一切的一切在他心里都不算什么,只有金钱至高无上。
这个结论,温絮雪是在一个月后总结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