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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有现成的勾魂使在，沈暖夏觉着问问又不花费什么，还能避免姚师姐落下心结。
两鬼差又一次对视，然后说：“不是我们不带，带走也无用，他这状态入地府后魂魄仍会散。
这样吧，既然有缘，我们且助他神魂清明刹那，有什么赶紧问他自己。”
“请。”沈暖夏很客气的把鬼差请到阵前。
姚黄已经听到刚刚的对话，她朝两鬼差深深一礼：“有劳您二位。”
俩鬼差略一点头，他们还要赶任务，什么花哩胡哨的动作都不加，仅是各自打出法诀朝着姚师兄一点，后者的魂体登时一震。
刹那间，连眼眸也变的清明，他不禁喊出妹妹的乳名：“三娘，人死如灯灭，你何必浪费修为。
刚好师弟师妹师侄们都在，帮我劝劝她放下。”
“大哥，你为什么要散魂天地？”外祖家表兄妹不少，自己能拜入舅舅门下，全是兄长争取到的，姚黄想让他有个转世重修的机会。
“师姐，别激动。”沈暖夏连忙给她打个清心术。
只见姚师兄微微一笑，“当年，我出任务斩杀一武林败类救援人质时，一剑误杀他扔出的四个无辜孩子。
自那之后心魔缠身再难入道，所以才会入凡尘炼心。
三娘，我曾发过誓，将来寿终之后，自散天地赎罪。”
“大哥，你为什么没告诉过我？那是意外，不然宗规会给你定罪，没定就不全怪你。
我们想办法补偿，好吗？”姚黄是真不知缘由，定是舅舅不准大哥影响她，才瞒着。
“我那时救出他们家人后给过好些补偿，但四个孩子再难活。
而我却能活到儿孙绕膝，又能重游故里，夫复何求？
三娘，人生一世已够，我不贪的。若提前告诉你散魂，你定不许，还会想方设法为我延寿。
你当知我神魂有伤，被舅舅不惜自损修为救回，今日羽化也算一种飞升解脱。
三娘莫学舅舅，让我走的安心，好吗？”姚师兄最后拍拍她的头，但却落不到实处。
“大哥……”多年的修行生崖，让姚黄很快冷静下来，“你真不想再世为人，走一遭红尘了吗？”
“此生足以。”姚师兄笑的潇脱。
“好，我送大哥一程。”姚黄灵剑一旋，灭掉灯盏，随即席地而坐开始吟诵度厄真经。
姚师兄笑的更加释然，妹妹当舍则舍，道途定能坦荡。
他看向沈暖夏等人轻轻颔首，在俩鬼差收回法力的瞬间，魂魄缓缓淡去，直到化为虚无。
“祖父！”姚秀才被解了束缚跪地低泣，祖父最后都没看自己一眼。
唉，沈暖夏轻叹一声收阵，复又向两位鬼差致谢。
二者亦未多留，转眼飘渺无踪。元宝好奇的追了两步，竟是没追着。
待它回来，居然看到姚黄在给姚秀才施法，“岁夏，他也要羽化？林道友呢？”
“师姐在封印他的一段记忆，他只会记得我们来为姚师兄送别。
师兄去解开姚家人的穴道，姚家在此只这一支，今夜我们便在此帮忙守夜吧。”沈暖夏见封印完成，忙上前扶住姚师姐，给她渡入些许木灵力。
姚秀才茫然睁眼后，“姑祖母，祖父的法事做完了？”
“嗯，你且去喊人过来布设灵堂、送水，然后和你父亲帮祖父换寿衣小殓……”姚黄一连串交代下去，已是有些心神不属。
特别是屋里传出哭声后，更是揉眉心。
“姚师姐，你且打坐恢复片刻，姚秀才是饱读诗书之人，丧葬流程对他不难。”至于姚老爷，沈暖夏看师姐越过他交代侄孙，就知不是个能掌事的。
姚黄叹气：“师妹，麻烦你跑这一趟，却是白费功夫。”
“师姐哪里话，我给你护法，稍后还有事要忙。”已经有仆人进院，沈暖夏自是不能让她坐在外边，双手半抱着将人送入厢房打坐。
及至天明，姚师兄已移入外院灵堂，姚秀才亲去外家和岳家报丧，派出去的小厮将预订下做法事的道士请来，念经声开始传遍内外。
姚师姐拉着沈暖夏：“你们一夜未眠，且回去休息一下，不必陪我一直守着。
可在三日大殓时，再过来。”师弟师姐没有一直守灵的义务，更何况兄长连魂魄都已消散。
只是话音未落，就听见外面一阵哭声，几人齐齐起身望去，却是陈巡检一早上衙，听巡夜的人说起姚家挂起白幡，请了假就带妻儿前来吊唁。
但眼看着陈巡检一家在灵前叩头一直哭，姚老爷和灵堂另一侧的婆媳，只谨守孝子礼节回礼。
而姚家本身仆人不多，几个年长历过事的仆人，一大早就领了任务不在跟前。
此刻引陈家人进来的小厮，都不知该不该劝客人起来。
姚师姐待要喊小厮劝客，又有人来吊唁。
“这么早来吊唁，说明姚师兄人缘好。
我和陆询留下支应，师妹去招得女眷。”林善泽大步上前扶起陈巡检。
陆询也赶紧吩咐小厮，“去将府里年龄大些的人喊来两人，男女都要有。
再找人抬张礼桌记帐，要快。”然后快步迎上客人。
沈暖夏这边扶起陈睿的母亲，请她到厢房小坐。
后者却道：“相公是老掌柜教出来的，他说姚家人丁少，我们过来搭把手。”
别说，有了陈巡检夫妇帮忙，又有两个老成仆人被喊来，逐渐增多的客人都能被照顾到。
但历来喜事丧事磨人，一上午下来，沈暖夏忙的硬是脚不沾地跑，一口水也没顾上喝。
连元宝都四处巡罗，跑的那叫一个勤快。
待下午没了客人他们告辞回到家，沈暖夏躺在床上一动不想动。
林善泽拿徐春芽送来的茶喂她：“下午你在家好好睡一觉。”
沈暖夏咕咚咕咚几口喝完：“没多瞌睡，就觉得心累。凡人办一场丧事，可真够麻烦。
没想到来吊唁的人那么多，我见还有小乞丐跑来门前，磕个头就走的。”
林善泽：“听陈巡检说，姚师兄帮过不少人，也救过好些人的命。
属于真正的乐善好施，之前面馆生意好，可不止是面好吃。”
“可惜了心魔关难过。师兄，你的心魔关可闯过了吗？”沈暖夏定睛看他。
林善泽微微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