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林善泽又一句:“也可能无事。”
猫儿满眼懵圈:“你不是在逗我玩儿?”
蒋昂乐得扔下棋子,抱过它好一阵呼噜毛:“元宝,逗你玩儿需要我们三个大半夜不睡觉么?”
元宝还真就一歪脑袋,认真思考他这话。
林善泽摇头失笑,陆询走到门口看了看夜空:“快到子正时分了。”
话音刚落,从定边街传来一慢两快的三更天交转梆声:笃…笃,笃。
未过多久,梆声逐渐靠近,更夫轻柔的声音隐约飘来:“平安无事。”
又过一会儿,街上再无声响,沈暖夏在此刻开门:“我点了安神香,春芽儿已入睡。”
“没消息吧?我能去眯一会儿吗?”蒋昂从陆询身侧走出。
沈暖夏仅摇了一下头,她的传讯玉符便开始震动,当然这是无声的,只有玉符主人才能感应到。
她神识透入其间,“唉,姚师兄还是走了。蒋昂,麻烦你在此照看一下。
若春芽儿半夜有不适醒来,就让她将桌上的药茶喝下。”
蒋昂拍拍胸脯保证:“没问题。我闭着眼睛都能保那小丫头周全。”
“多谢。”沈暖夏接住飞扑而来的元宝,弹给师兄林善泽,及师侄陆询飞一张隐身符,随即轻身一跃飞出院墙。
姚家住南大街西南边,与蔡家胡同隔着四条街,但因为隐身符的原因,三人无须躲避着巡夜的人走,很快便赶到。
只见姚家灯火通明,仆从都守在屋外,屋内姚师兄床前跪着儿子孙子重孙三代人,却是未像寻常人家那样哭嚎。
他们都紧张的看着姚师姐在施法,沈暖夏三人无声无息的进到屋内,吓的姚秀才娘子一翻白眼儿晕到婆婆身上。
姚秀才爹娘赶紧抱住小孙子,但这孩子睁着忽灵灵的大眼,从祖父臂弯勾出头看父亲起身对三人行礼。
沈暖夏可来不及回应,她看到姚师兄的魂魄,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怪不得姚师姐要他们速来,这肉身都还没凉,魂魄却要先散,连找鬼门都没办法。
“师妹,可有办法?大哥委实散的太快。”姚师姐已是尽全力在稳固,无奈兄长的魂已全无意识,听不见她的召唤。
沈暖夏上前数张定魂符打在卧房四周,林善泽闪身一动,点住除姚秀才之外姚家人的睡穴。
“这是何意?”姚秀才紧张起来,陆询低声道:“有些东西他们不见为妙。”省得事后一个个封印记忆。
这边厢,沈暖夏凭空放出数个油灯:“师兄,速到院内兑位布个南斗阵星灯阵。”
“马上。姚秀才,清退院里的人。
元宝你上墙警戒,任何人擅自靠近,不听劝阻打晕再说。”林善泽和陆询各自拿起几个油灯。
“喵,得令。”元宝咻的跑出屋。
而姚秀才看了眼姑祖,在姚黄目露凉意时即刻出屋门,给一个个仆人派下任务,且要求没他命令,不得靠近。
院内倾刻再无外人,林善泽和陆询抓紧时间布好阵法。
屋内,沈暖夏以符引路,“姚师姐,你且牵引着姚师兄入阵。”
“嗯。”姚黄悄悄松口气,果然师妹有法子,都是用符,自己的符却定不了大哥的魂。
她却不知,不仅符纹不同,沈暖夏用的符纸乃是七星草所制,符墨里加了小老虎白大将的几滴血,镇魂作用直线上升。
两人一魂走入阵中,沈暖夏灵力一点六盏油灯同时亮起。
站在阵角成为一眼儿的姚秀才,不禁睁大眼睛,他看到祖父虚虚实的身影在晃动。
他想揉揉眼睛,却被身侧的林善泽以内力传声阻止:“勿动勿出声,静观。”
只见沈暖夏和姚黄手里同时多了一把剑,两人步踏罡斗口中念念有词。
她俩绕着油灯迈步、转身,带动的风不仅没有带灭一盏灯,反而灯焰更亮。
姚秀才看的目不转睛,待见祖父眼里有了神彩后,他刚要惊呼出声,就被另一侧的陆询点住哑穴。
而林善泽干脆拍一张用咒语启动的定身符,在他后背,世界顿时更安静。
墙头上元宝本来想用后爪挠挠头,见姚秀才这遭遇后,立即俯身不动,危机意识满点。
少倾,它看到两个鬼影飘来,瞬间弓身而起,“何人,速退。”
“诶,不仅有个似散又聚的新魂,竟还有只猫妖。”其中一个手缠索链的望将过来,他手上的长链蠢蠢欲动之际,沈暖夏的声音飘来:“两位上差失敬,我家猫儿第一次见你们,不认得。”
“你认得我们?”两鬼差异口同声,但见此修士取出一叶形之物,他们瞬间瞪大眼睛,“冥界通行令!”
林善泽也在此时飞纵而至,听见两鬼差的低吟后,掩住眸中惊讶,他和师妹一直不知此物为何。
他不动声色招手元宝下来,“两位上差辛苦,且里边请。”
“不是,有令牌你们直接扣门送人多方便。
我们不过拘魂路过而已,失陪。”两鬼差真是去拘魂,然后看到这边有异像才来一观。
“且慢。”沈暖夏人随声至,“两位上差稍等,相逢即是有缘,一点香火不成敬意。”
她摸手两沓黄表纸分给师兄一沓,扫过两人腰牌上的名字后,点燃时口中念念有词。
她动作太快,两鬼差还来不及阻止,其实也不是太想阻止了,燃起的烟火气已自动被他们吸收。
俗话说:吃人嘴软。两鬼差之一一起问:“不知通行令谁给的?”
“你有何事,还请直言。”鬼差之二瞟一眼鬼差一,示意别一起说话。
沈暖夏笑着拱手:“一位看不清面貌的上差所赠。
不瞒二位,我们的确有所求,一位老师兄咽气后,魂魄差点一下散于天地。
所以才在此布阵为他凝魂,但成果甚微,不知两位上差可愿指点一二。”
两鬼差对视一眼,不是什么要紧事,地府常识卖她个人情,鬼差一:“离体既散,是他自己不愿入地府谋转世之机。”
鬼差二:“你们还是搞清楚他所求的好,告辞。”
“可如今我们已经将师兄魂魄凝实一二,不知两位上差可愿顺手将人带走?”沈暖夏终于露出真实目的,而她今次之所以不直接叩开鬼门,是那动静过太大阴气过重,对城中百姓不友好,最好到郊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