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市区深水码头。
黑色的巡逻拖船停在泊位上。
老鬼和双胞胎兄弟大连、小连都蹲在甲板上。
三个人眉头紧锁。
脚边落了一地的烟头。
看到张秀英带着大山和赵杰走上跳板。
老鬼立刻扔掉烟头,迎了上去。
“东家,出事了。”
老鬼声音发沉。
指着码头外围。
“不知道是不是有人眼热咱们。”
“市里三个深水港,所有的国营加油站和制冰厂全挂了停业牌子。”
“我找熟人问了,说是有人给他们打了招呼,绝对不能卖给咱们一块冰,一滴油。”
张秀英眉头皱起。
想不到郝大金这小子还是有点东西。
这刚刚才说完的话,就直接行动起来了。
大连在一旁急得直跺脚。
“东家,咱们这船是吃油的。”
“没柴油,这船就是一堆废铁。”
“这下咱们连港口都出不去。”
一想到三天后的事情。
张秀英就忍不住叹气。
当时光顾着赚钱了。
就是没想到郝大金这小子一点情面都不给。
只见张秀英清了清嗓子:“各位,我和大家说个事。”
“我答应了一位大老板,三天后,我们要给对方五百斤的货。”
“而且这些货绝对不能是那些普普通通的东西,要是极品。”
“大家都听明白了吗?”
此话一出。
几个人面面相觑。
瞬间就紧张了起来。
“东家,咱们现在连出海都成问题了,还怎么给别人供货?”老鬼皱眉道。
张秀英面无表情。
眼神没有丝毫慌乱。
她走到甲板中央。
一把拉开身上的旧军绿色帆布包。
直接从里面掏出一万块钱现金。
厚厚的一沓大团结。
连银行的封条都没拆。
张秀英把钱重重拍在老鬼手里。
“深水港不卖,我们就去内陆。”
张秀英语气果断。
这有钱在手上。
还担心买不到油了?
这郝大金要是真有这么大的本事,也不至于就只有这么一丁点的肚量了。
“去镇上的农机站,拖拉机厂,砖窑厂。”
“甚至是村里的私人存油点。”
“只要是柴油,不管多少,全部按市价双倍收。”
“我就不信了,还能一滴油都买不到?”
老鬼拿着钱。
眼睛瞬间亮了。
自己跟得东家,虽说是个妇道人家。
可这样的魄力和手段,就算是男人也不一定比得上。
“两小时内,必须把拖船的油箱加满。”
张秀英再次开口。
“明白!”
“内陆那些开拖拉机的,才不管什么上面的人发话了。”
“东家,你就勤等着好消息吧。”
老鬼一挥手。
带着大连和小连直接跳下船。
朝内陆镇子狂奔。
赵杰站在甲板上。
脸色依然很难看。
“秀英姐,油能去黑市买,那冰怎么办?”
“去深海抓五百斤活鲜,没有冰块降温打氧,货在半路上就得全死光。”
“死的硬货,霍老板是绝对不会要的。”
张秀英看了一眼甲板下方的舱室。
“我们不需要冰。”
张秀英转过头。
看向大山。
“大山,开底舱。”
大山大步走到后甲板。
他弯下腰。
双手抓住。
手臂上青筋暴起。
差不多两百多斤的重量。
大山硬生生将钢板掀开。
扔到一旁。
张秀英指着下方巨大的活水舱。
“这可是巡逻船,底舱自带重型制冷压缩机和海水循环系统。”
“郝大金以为断了我的冰就能卡死我,他就是个外行。”
“我们只要有水,这些鱼就死不了。”
“比在冰里都要强。”
张秀英看着赵杰满脸震惊的样子。
带着笑意,挥了挥手。
“大山,通电。”
大山跳下底舱。
直接推上总电闸。
一阵低沉有力的轰鸣声从船底传出。
海水被大功率水泵疯狂抽进舱内。
张秀英指着舱壁上的温度控制面板。
“热带和深海的甲壳类,水温一旦低于十度,就会强制进入半休眠状态。”
“不吃不喝,不互相残杀,新陈代谢降到最低。”
“把温度设定在八度。”
“这比用碎冰加氧气管专业一百倍。”
赵杰看着温度计的指针快速下降。
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彻底服了。
张秀英不仅胆子大。
而且对船和海鲜的习性了解得十分透彻。
简直就是这方面的专家。
两个小时后。
嘈杂的拖拉机轰鸣声从码头外传来。
三辆破旧的农用三轮车直接开进码头。
停在泊位边缘。
车斗里装满了大号的黑色塑料桶和生锈的铁皮桶。
全是高价扫荡回来的散装柴油。
老鬼从车上跳下来。
满头大汗。
“东家。”
“油收回来了,整整三吨。”
“这下够咱们用上好长一段时间了。”
大山一言不发。
直接走下跳板。
他来到三轮车前。
双手直接抓住两个装满柴油的百斤大铁桶边缘。
腰背挺直。
小臂肌肉瞬间紧绷。
大山纯靠惊人的臂力,就将两个大铁桶轻松拎起。
稳步走上甲板。
拧开拖船的注油口。
抬起铁桶。
刺鼻的黑色柴油大量涌入油箱。
整整搬运了半个小时。
连大气都没喘一口。
驾驶舱仪表盘上的油表指针。
死死顶在了满格的位置。
一切准备就绪。
张秀英走进驾驶舱。
“老鬼,发动机器。”
老鬼立刻钻进底舱机房。
几分钟后。
沉闷而强劲的柴油机轰鸣声在船体内部回荡。
大量黑烟从拖船的排气烟囱里喷出。
螺旋桨开始搅动海水。
翻起巨大的白色浪花。
“东家,双车正常运转,动力输出拉满,随时可以起航。”
老鬼顺着铁梯爬上来喊道。
张秀英在宽大的操作台上。
展开了一张泛黄的远洋海图。
这不是近海的捕捞图。
而是真正的深海航线图。
她拿起一根红蓝铅笔。
视线越过大陆架。
在一片没有任何航线标注的空白海域。
重重画了一个红圈。
老鬼凑过去看了一眼。
腿肚子猛地一抽。
他一把扶住驾驶舱的铁门。
脸色瞬间发白。
“东家……”
“你这是?”
你都想好了吗?”
“那个地方可不是闹着玩的。”
张秀英收起铅笔。
点了点头。
目光冰冷而坚定。
“出公海。”
“目标,黑潮洋流带。”
“绝命大蓝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