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兵营,死神正在收割。
帐篷里溢满了腐臭味、汗酸味,还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磨牙声。
几十个中了破风邪毒的汉子,身体弯成了一张紧绷到极致的弓,脚后跟抵着后脑勺。
这就是传说中的角弓反张,肌肉由于剧烈痉挛,甚至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咔吧”骨裂声。
死在这儿的人,没一个能闭上眼的。
林双双撩起帘子进来时,正看到张虎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手里攥着汗巾子,眼眶通红。
“阿丑,你可算来了!”张虎嗓音嘶哑,“这几个弟兄快熬干了,牙关紧得撬不开,喂水都喂不进去啊!”
周围几个年轻的小郎中蹲在角落,脸色惨白,手里的药碗直打晃。
见林双双进来,有人小声嘀咕:“这时候进来,除了沾一身晦气,还能干啥?”
“闭嘴。”林双双斜了那人一眼,眼底没什么温度。
那一瞬间,那郎中只觉得像被冰冷的刀刃刮过脖颈,剩下的半句话硬生生憋回了肚子里。
【宿主,别废话了,这波是典型的破伤风感染,再等两分钟,他们能把自己活活折腾断气。】
系统在脑海里疯狂跳脚。
林双双心里吐槽:“急什么?我还没谈好报酬呢,算了,这几条命要是丢了,姐在火头营的信誉就崩了。”
她猛地转身,纤细的手指点向帐篷一角,语气不容置喙:“张大哥,动手!把所有透风的缝儿全堵死!光也得挡住,这病怕风怕响怕光。谁敢在这儿大声喘气,直接扇飞,听懂了没?”
张虎一愣,没等他反应,林双双已经从怀里(无限仓库)摸出了一个精钢打造的器械盒。
“第一步,暴力清创。”
林双双抄起一柄薄如蝉翼的小刀,在炭火盆上掠过。
她走到第一个伤兵面前,那人腿上的伤口已经发黑,脓液混着绿汁。
林双双面无表情,手起刀落。
“刺啦——”
一大块腐烂的死肉被齐根削下,黑血顺着大腿流了一地。
“嘶——!”围观的几个人倒抽冷气,只觉得腿肚子跟着发软。
“烙铁!”林双双头也不抬,伸出一只素净的小手。
张虎颤抖着递过一块烧得通红的火烙。
林双双接过,眼都不眨,对着那血淋淋的切口就按了下去。
“滋——!!!”
一股浓烈的烤肉焦味瞬间炸开,白烟升腾。
那伤兵疼得眼珠子都要爆出来了,却因为林双双之前用酒精棉塞住了他的穴位,连喊都喊不出来,只能像条离开水的鱼一样拼命扑腾。
“按住他。”林双双声音冷得像冰坨子,“这是火刑,也是生路。”
几个呼吸间,所有的腐肉被烫熟,止住了血。
这种粗暴到极致的原始手术,看得周围的人头皮发麻。甚至有人背过身去,当场吐了出来。
“第二步,以毒攻毒。”
林双双把称量好的断肠草和乌头碱末倒进碗里,这两个名字一出,老医官吓得胡子都翘起来了:“疯了!这是断肠草!沾上一丁点就能送全家升天的毒药!你这是救人还是杀人?!”
林双双没理他,只是盯着系统给出的配比界面。
【浓度校准中:0.03克。多一分心脏骤停,少一分毫无卵用。宿主,稳住。】
林双双勾唇冷笑,指尖稳如泰山。
她强行捏开伤兵的嘴巴,将那一小杯夺命的药汤灌了下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盯着那濒死的士兵。
一分钟,两分钟……原本抽搐得快要把床板蹬烂的士兵,那张僵硬的脸竟然慢慢松弛了。
紧绷的脊背软了下来,呼吸虽然微弱,却终于顺畅了。
“活……活了?!”张虎揉了揉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
林双双拍了拍手上的灰,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眼神戏谑地扫向刚才那个质疑的老医官:“老前辈,这种‘杀人术’,您要不要也来一碗?”
老医官老脸一红,羞得差点钻地缝。
三天。
仅仅三天,几十个原本被判了死刑的伤兵,硬生生被林双双从阎王爷碗里抢了回来。
现在的镇北军,林双双走在路上,哪怕是个百夫长,见了她都得躬身喊一声活阎王。
她趁热打铁,把卫生改革直接推进到底。
“所有粪便,必须统一深埋!谁敢随地大小便,直接切了那祸害活儿!”
“水不烧开不准喝!谁喝生水,老子让他喝三天大粪水洗胃!”
这种粗暴且极其有效的命令,竟然被执行得一丝不苟。
没办法,这位林小神医不仅手狠,她那神乎其神的医术,谁敢不服?
与此同时,林双双正躺在自己的单人帐篷里,嘴里叼着一根副本里顺来的棒棒糖,手里翻着一叠泛黄的图纸。
【宿主,你要搞大事?你要造投石机?这不符合你的人设啊。】系统疑惑。
林双双翻了个白眼:“你懂个屁,北蛮那边的攻城兽要是进关了,姐这晋升的生活不就毁了?为了能安稳升级,得先把那帮蛮子物理超度了。”
门帘突然被掀开。
一股如实质般的肃杀之气瞬间灌满了整个帐篷。
林双双迅速把图纸往被窝里一塞,动作快得像只偷腥的小猫。
她抬头,看到一张冷峻如刀刻的脸。
玄甲红披,目若寒星。
镇北将军,魏骁。
魏骁盯着这个看起来娇滴滴、甚至有点茶里茶气的小神医,眼底划过一抹审视。
这个小姑娘,就是那个能把金汁当药、拿烙铁救人的疯子?
“林双双。”魏骁开口,声音浑厚得像重锤砸在战鼓上,“伤兵营的事,你做得很好。”
林双双低着头,一副羞涩小媳妇的模样,声音细若游丝:“将军谬赞了,阿丑只是做了分内之事,平时也就是胆子小,看不得血流成河。”
魏骁嘴角隐蔽地抽了一下。看不得血流成河?你拿烙铁烫人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北蛮压境,你应该听说了。”魏骁开门见山,手指在案几上重重一叩,“他们的攻城兽刀枪不入,一旦推到城下,这并州城守不住。”
他说着,眼神死死锁住林双双的脸,似乎想看穿她的伪装。
林双双抿了抿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慢吞吞地从被窝里摸出那张揉皱了的纸。
“其实……我以前听一位云游的高人说过一种土法子。”
她把纸铺开,上面用炭笔画着极其简陋、却符合黄金分割比例的机械结构图。
“这叫回回炮,哦不,叫配重式投石机。不用人拉,全靠杠杆原理。射程大概……是现有投石车的三倍吧。”
她轻描淡写地吐出一个数字:“大概能把三百斤的石头,扔出去五百步。”
五百步!
那是现如今大魏最强弓弩都够不着的死亡距离!
营帐内气压骤降。
魏骁瞳孔骤然一缩,一把夺过那张纸。
他是统帅,一眼就看出了这个精巧结构背后的恐怖杀伤力。
他再次看向林双双,眼神不再是审视,而是带上了一抹深深的忌惮。
“这种东西,你为何会?”
林双双眨了眨杏眼,显得无比无辜:“那个高人还留给我一句话。他说,只要不委屈自己,偶尔利他一下,也是为了更好的利己。将军,您觉得呢?”
魏骁没说话,他死死盯着图纸,良久,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好,好一个不委辞!林双双,本将给你三日,给你最精锐的工匠。”
他猛地起身,披风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若真能造出此物,本将允你一个要求,哪怕你要这镇北军的帅旗,我也给你分一半!”
林双双娇俏一笑,屈膝行礼:“帅旗就算了,那是累活儿。将军到时候多赏两斤顶级燕窝就行。”
魏骁走后,林双双长舒一口气。
【宿主,牛逼!这波降维打击,你是要把北蛮直接炸回石器时代啊。】
“呵,这叫保命,在这个乱世,最大的利己,就是拥有谁也动不了的实力。”
林双双看向窗外,那里的夕阳如血,映射着不远处的重重山峦。
北蛮的攻城兽?那是没遇到过来自后世的硬核毒打。
这一仗,她不仅要赢,还要赢得让整个大魏,都记住活阎王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