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北迟没吭声,他自然是认识夏靖宸的,上次在海鲜餐厅遇到对方的时候,他就认出来了。
他想起监控里拍到的画面,忍不住冷哼一声:“她之前不是说她大哥喝醉了吗?怎么还能帮她把人搬到地下停车场?”
乔远愣了愣:“噢——这个好像是宸少的助理搞错了,喝醉的不是宸少,是宸少的朋友,夏小姐似乎只是担心宸少喝醉被人捡尸才赶来的……对了,她让宸少救那个男人好像也是因为担心那个男人会被别人霸王硬上弓,还说那种事很可能会造成一辈子的心里阴影……”
聂北迟再度沉默,他可不相信那位夏家千金是单纯的“善良”,毕竟在梦里,夏家后来可没少被江奕煦刁难,夏靖宸也被其折腾得够呛,说不定,她就是想借机搭上江奕煦这条线,免除后顾之忧。
这样想着,原本握在手里的那只兔子公仔也被他负气丢到了一边。
乔远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当即欲言又止:“迟少,如果这只兔子公仔……您不要了,可以给属下么?”
聂北迟一怔:“你喜欢兔子公仔?”
乔远闻言一窘,赶忙否认:“那倒不是,就是……属下明天正好轮休,所以打算回家看望一下我妈。”
聂北迟再度一怔。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所以,是你妈喜欢兔子公仔?”
“啊,也不是……”乔远更加窘迫,“属下只是想着,这只兔子公仔不是刚才那位夏小姐的么,属下可以让我妈还给夏小姐,补一补就行了。”
聂北迟嘴角一抽,本能地想要反驳那些千金小姐压根儿就不会穿缝补过的衣服,但下一秒,他突然反应过来——
“你认识刚才那个女人?”
他知道对方是夏家千金是因为他曾在梦里见过对方,而在梦里,那位夏家千金的双腿就是乔远打断的,所以乔远刚才称呼对方为夏小姐时,他完全没意识到有哪里不对。
可仔细想想,现实里的乔远应该不知道他梦里发生的那些事,而聂氏和夏氏之前也从未打过交道,那乔远又是怎么确定夏家兄妹的真实身份的?
“没错!”
但出乎聂北迟意料的是,乔远居然笃定地朝他点了点头,“属下的确是认识那位夏小姐的,只是已经很久没见了,所以刚才一下子没认出来,不过属下认出了宸少,因为上个月回去看望我妈时,正好在别墅门口遇到他,所以夏小姐称呼他大哥的时候,属下就记起她是谁了……”
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补上一句感慨——
“不过夏小姐的变化还真是挺大的,虽然她小时候就长得很好看,但那时候更偏向可爱,没想到一眨眼,居然变得这么漂亮了,我差点就认不出来了……看来‘女大十八变,越变越漂亮’这句话果然没说错,夏小姐就是最好的范例!”
聂北迟听得一滞,心里莫名感到一阵不舒服:“你小时候就见过她?”
乔远再度点头:“对啊,迟少您忘了吗?我妈这些年一直都在夏家帮佣,那位夏小姐几乎是她看着长大的,我来聂家前也曾在夏家待过一段时间,还跟她一起玩过……”
“既然你们从小就认识,那她为什么看起来会那么怕你?”聂北迟可没忘了那位夏家千金刚才看到乔远时的那种惊恐表情,明显比看到他还要更加恐惧。
“那个,迟少您不说我都差点忘了……”乔远突然难得的红了脸,“因为我小时候吓过她!”
聂北迟一愕:“怎么吓的?”
“噢——因为夏小姐她小时候就很喜欢兔子,夏老爷子又很宠她,所以买给她的衣服裙子包包首饰都会特别订做成兔子造型的,然后有一次,她不小心弄丢了一个夏老爷子新买给她的包包,伤心得哭了整整两天,夏老爷子为了安慰她,就买了个好些活兔子给她养在花园里,夏小姐看到后可高兴了,之后就再也不哭了,而且每天一起床就去花园里喂兔子……”
我妈那时候正好在花园里工作,就负责帮夏小姐一起照顾兔子,不过那位夏小姐虽然喜欢兔子,但根本就不会养兔子,每天只会拼命喂兔子吃胡萝卜,而且会一直喂到她觉得每只兔子都吃饱为止,所以那些兔子每隔几天就会被她撑死几只……
每次只要有兔子死了,夏小姐就会大哭一场,然后让我妈帮她挖坑,把那些兔子全都埋在花园里,还给每只兔子起名字立墓碑,但那位夏夫人觉得在花园里埋死掉的兔子不吉利,就让我妈把死掉的兔子偷偷带走处理掉,所以我妈就会把那些死兔子带回家给我做红烧兔肉……
夏夫人当时还劝夏小姐不能这样喂兔子,但夏小姐不肯听她的话,夏老爷子和夏先生也都由着她喂,后来还是宸少放假回家,跟夏小姐说不能这样喂兔子,夏小姐从小就最听宸少的话,所以就减少到每天只喂每只兔子吃一根胡萝卜,那之后兔子就很少死了……
但我馋啊,毕竟我妈做的红烧兔肉实在太好吃了,所以我就经常趁着我妈不在,偷偷弄死几只兔子,让我妈再给我做红烧兔肉……谁想那次特别倒霉,我才刚逮住一只兔子,就被来喂兔子的夏小姐给发现了……
我当时也是心虚,生怕她会告诉我妈之前那些兔子都是被我弄死的,所以就当着她的面拧断了那只兔子的脖子,然后用小刀将那只兔子开膛破肚,跟她说如果她敢去告密,我就像对待那只兔子一样对她,当时血流了一地,她当场就吓昏过去了,之后每次看到我就远远绕着走,生怕我真的对她动手……”
说到这里,乔远忍不住翘了翘嘴角,笑得眉眼俱弯,“……真没想到她会一直记到现在!”
聂北迟难得见他笑得那么开心,心中又是莫名一堵。
他的梦里并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节,梦里的乔远也从未对他说过自己认识那位夏家千金。
难道,那真的只是一个梦?
“……然后呢?”
“然后,这件事最后还是被我妈给知道了,我当时也挨了我妈狠狠一顿打!”
说到这里,乔远的表情语气明显一凝,似乎是回想起了当年被打的那种疼。
聂北迟蹙了蹙眉:“是她告的状么?”
“那倒不是!”乔远立刻否认,“夏小姐那次被我吓得连续高烧了两天,就算想告状也没法告,主要是那一地兔子血实在太显眼了,我没来得及处理就被我妈发现了,我妈就逼问我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就全招了……
我妈担心夏小姐真被我吓出什么病来,就打电话给我爸抱怨,说她管不住我,让我爸负责管我,正好我爸那时在聂家帮佣,所以就直接把我接到聂家来了,然后我就一直待在聂家了,再之后,就遇到迟少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