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达族长和几位族老站在祭坛最前方，塔里也在其中。
他左臂的伤已经完全好了，正低声与旁边的祭司说着什么。
方清颜注意到，那位祭司是一位年迈的女性，身上散发着淡青色的光芒，那是青灵萤的光。
她的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看样子岁数不小，但那双眼睛却格外明亮，仿佛能看透人心。
在祭坛中央，四十多个人形蒲团整齐排列，上面都盖着洁白羽毛和花束编织而成的锦环。
十余位衣裙华丽的少女族人将蒲团围成了一圈，她们神色肃穆，手中都握着一枚硕大且发光的星源石。
见到母女二人到来，伊达族长微微颔首示意，由卢飞引导她们站到祭坛一侧的观礼区。
很快，祭奠仪式正式开始。
祭司闭着眼，口中吟唱着一种古老而忧伤的曲调，数百族人纷纷跟唱，悠扬的声音飘荡而出，整座浮空岛都在共鸣。
祭坛后的大片丛林中也传来了灵兽的叫声，与歌声混杂在一处，竟意外地和谐。
每名族人身上都开始涌现出灵萤，五种颜色的萤光在祭坛中点亮，气氛变得更加肃穆庄重。
歌唱结束后，祭司开始诵读悼词。
“她在引导英魂回归世界树。”卢飞在一旁压低声音解释。
“莫尔族相信，只要灵魂能穿过云层回到世界树的怀抱，当阳光重现之日，他们就会化作新的灵萤，继续守护族群。”
族人们低头默哀，有人低声啜泣，有人在默默流泪。
方清颜点点头没有吭声，她看着那些失去亲人的面孔，心情也有些沉重。
在蓝星和地球，死亡代表着一切的终结，但在这些原住民眼中，死亡似乎更像是一场轮回与重生。
他们不惧怕死亡，从他们与鬼蜮毫不畏惧的搏命厮杀中可见一斑。
简短的仪式过后，普通族人带着悲痛散去，只留下了族内地位崇高的几位族老和伊达族长。
塔里走过来，用蹩脚的龙国语说道：“二位，请留步，族里有事与二位相商。”
方清颜二人对视一眼，跟着塔里来到祭坛后方的一座凉亭内。
凉亭面积颇大，母女二人与莫尔族高层相对而坐，方清颜瞥了一眼茶几上的吃食，压下伸手去拿的冲动。
现在是保持淑女形象的时候，那些可能增长实力的东西，稍后再吃也不晚。
“二位昨夜休息得可好？”伊达族长率先开口。
“承蒙关照，休息得很好。”柳盈盈礼貌回应。
伊达族长点点头，随后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先前多谢二位出手相助。”
他先向母女表达了谢意，而后严肃地看向柳盈盈。
“昨晚驾临的那位强大御兽师，是你们的朋友？”
柳盈盈沉默了一瞬，然后点头。
“是。”
方清颜看了母亲一眼，没有插话。
伊达族长眼神亮了一下，随即隐没下去。
“那下面有什么，我们很清楚。他……还会回来吗？”
“他会回来的。”
柳盈盈的语气平静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伊达族长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多问。
“伊达族长，我有一个疑问。”
这时，方清颜开口了。
“那些鬼蜮为什么非要进攻浮空岛？按理说地面那么大，它们就算是要觅食，森林里的野生灵兽也足够了吧？”
“昨晚的进攻怎么看都像是有组织、有预谋的。它们不仅同时对两座岛屿发起疯狂进攻，而且还出场了两个君王级鬼蜮。”
伊达族长看向右侧的祭司老妪，示意她来解答。
祭司的声音有些沙哑，龙国语磕磕绊绊，好在母女二人能够勉强理解。
“千百年来，每到血夜，鬼蜮就会从地底涌出，捕杀地面上的生灵。”
“而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爆发一次大规模的鬼蜮潮。”
“就像昨晚那样？”
“是的。”
祭司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先祖曾说，地底深处有一个恐怖的存在，它在定期削减地面上的生灵数量，阻止我们向世界树献祭。”
柳盈盈皱眉，“你的意思是，昨晚那些鬼蜮是被某个存在刻意操控着，而不是无意识的行为？”
祭司缓缓点了点头。
方清颜试探着抛出结论，“也就是说，那个恐怖存在与世界树是对立关系？”
祭司与伊达族长对视了一眼，伊达叹了口气，才缓缓开口。
“不瞒你说，世界树目前是沉睡的状态，而地底的吞日者并不想看到它醒来。”
柳盈盈若有所思，“那你们为什么不迁移到更安全的地方？”
“没有更安全的地方。”伊达族长苦笑。
“整个苍蓝大陆，但凡有生灵聚集的地方，都会遭到鬼蜮的袭击，区别只在于规模大小而已。”
方清颜插了句嘴，“搬去世界树上居住也不行？”
“世界树始终散发着圣光，生灵不可以长时间在周围逗留，否则会被世界树同化，成为失去自我意识的行尸走肉。”
柳盈盈垂眸沉思，手指拂过玉髓剑的剑柄。
“吞日者想让世界树始终陷入沉睡，恐怕它有更大的图谋。”
“长远的影响还看不到。”
伊达族长苦笑道，“但我们莫尔族已经连续十个血夜周期没有诞生过将级以上的族人了，这是目前我们面临的最大危机。”
凉亭内陷入短暂的沉寂，双方都没有再说话。
片刻后，伊达族长率先打破沉默。
“二位昨夜帮我们守住了家园，击退了大量鬼蜮，这份恩情，莫尔族铭记在心。”
他一挥手，早就候在不远的几名族人，抬着几个大木箱子走了进来。
箱子打开，里面满满当当地装满了东西。
有漆黑如墨的暗影灵核，有散发着各色光芒的灵果灵植，还有一些说不出名字的奇异矿石。
“这是我们的谢礼，请二位务必收下。”
方清颜眼睛都亮了，这么多宝贝，要是带回蓝星，那得值多少钱啊！
但她没有伸手，而是看向母亲。
柳盈盈走上前，拿起一枚暗影灵核看了看，又放下。
“伊达族长，这些暗影灵核对我们用处不大。”
她直言不讳，“如果方便的话，我们想要另一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