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在方清颜忙得浑身冒汗的时候，战场终于清理完毕。
有族人向塔里汇报，统计出来有四十七名莫尔族战士牺牲，伤者超过三百。
而十二号岛上，鬼蜮死后遗落的暗影晶核就超过了八百枚，十三号岛上有五百多枚。
如果算上被影刃侍吞噬的部分，死去的鬼蜮总数粗略估计超过一千五百只。
对于人口基数较少的莫尔族来说，这是一场惨胜，但好在他们再一次从鬼蜮潮中活了下来。
大量未参战的族人来到十二号和十三号岛，接替原来的守卫，继续守护着他们的家园。
方清颜母女则跟随大部队顺着藤蔓桥而上，回到二号岛的竹屋休息。
终于来到无人打扰的环境，方清颜用手臂推了推柳盈盈，问出了压在心里很久的疑问。
“妈，夜无晏跟你是啥关系？感觉你们很熟的样子！”
柳盈盈愣了一下，随即挑眉看着女儿。
“怎么？你觉得是什么关系？”
“嘿嘿，你俩之间肯定有事！该不会是……”
“大人的事，小孩儿少打听。”
没等方清颜说完，柳盈盈便出言打断，还在她头上敲了一下。
方清颜揉揉脑袋，见母亲别过脸去，自顾自摆弄起了玉髓剑，心中一动。
她绕到柳盈盈面前，盯着母亲微微发红的脸，眼睛眯了起来，智商开始占领高地。
在方清颜五岁的时候，她的父亲因为一场意外车祸而离世，后来是母亲独自一人把她拉扯长大。
印象中父亲的形象早已经模糊不清，时间过去那么久，只有清明等重要节日的时候才会去看看。
家里也只有为数不多的几张照片，记录着父亲年轻时候的样子，而且都放在了老妈的书房里，平时方清颜很少进去。
想起夜无晏那个让她隐隐感到熟悉的脸，她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妈，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方清颜拉过藤椅坐到柳盈盈旁边，紧紧盯着她低垂的眼帘，语气促狭。
“我突然觉得夜无晏跟你书房里面的某张相片很像，说吧，你设计他的时候，参考了谁？”
手中的玉髓剑微微一颤，柳盈盈那双向来处事不惊的眼眸，竟破天荒地躲闪了一下。
她轻轻叹了口气，将长剑搁在桌上，身子仰靠在藤椅内，目光幽幽地看向窗外暗红色的星空。
“你这孩子……有时候太聪明了，反而不可爱了。”
柳盈盈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陷入了回忆当中。
“夜无晏这个角色，确实是我亲手设计的。”
“在1.0版本的《御之国》游戏的里，他是实力最强的Npc，也是顶尖团队副本任务的发布者。”
“他的容貌、性格都是按照你爸年轻时的样子刻画的，连那身红白相间的运动装，都是走前的样子……”
“我就知道！”
方清颜直接从竹床上蹦了起来，由于用力过猛，膝盖撞到桌角，震得玉髓剑都歪了歪。
“所以我刚才是在看我爸打怪？不对，是看一个长得像我爸的人在打怪？”
柳盈盈苦笑一声，示意她老实坐下。
“你爸在现实中离世得早，我那时候整个人快要崩溃了，好在人格虚拟化技术很完善，于是我提取了你爸的全部记忆，存储到了虚拟世界。”
“你知道，妈是研究神经学的，后来我创办了星月集团，全力研发神经接驳技术，结果阴差阳错之下开始设计虚拟网络游戏。”
“只是我万万没想到，这一切竟成为了现实，原本只存在虚拟世界里的影子真的活了过来。”
说到这，柳盈盈有些伤感，眼神透露着些许迷茫。
“刚才见到他的一瞬间，我甚至有些分不清这里是游戏还是现实，亦或者是我做的一场还没醒的黄粱美梦。”
方清颜朝母亲身边靠了靠，拉住她的手。
“嗯，我懂你的心情，毕竟亡夫变身超级大英雄，这种桥段，网剧都很少这么拍。”
“嘁！”
柳盈盈本来红了眼眶，被女儿这么一打岔，顿时变了味道。
她又在方清颜头上敲了一下，“都什么时候了，还调侃妈！”
方清颜嘿嘿一笑，脸凑上前，悄咪咪说道：
“那你怎么打算的？是打算重修旧好，还是维持现状？他可是皇级大佬，随便跺跺脚，蓝星都要抖三抖的哦！”
柳盈盈斜了女儿一眼，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
“想什么呢？他是夜无晏，不是你爸，哪怕记忆和容貌一样，但他们是两个独立的个体。”
“况且在这个世界的设定中，他是个为了追求实力到忽视家庭的疯子，与我……咳。”
说到这她突然顿了顿，若无其事地别过脸去。
“与穿越前的我离婚了，之后便很少联系。这一次也是因为担心你的安全，才叫他过来的。”
“哦——~”
方清颜哦了一声，拉长了尾调，看得柳盈盈上去就要再掐她的脸蛋。
方清颜笑嘻嘻地躲开了，“你俩的事我不管，记得到时候通知我参加典礼就行了。”
“臭丫头说什么呢！”
柳盈盈脸色通红地上来敲脑袋，母女嬉闹作一团。
……
第二天，暗红色的天光依旧笼罩着大地，血夜还在继续。
竹屋的门被敲响，门外传来了卢飞的声音。
“柳总，姜姑娘，莫尔族的祭奠仪式要开始了，伊达族长派我来请您二位过去观礼。”
“马上就来！”
方清颜应了一声，与柳盈盈对视了一眼，打开门走了出去。
在卢飞的引领下，母女二人来到了三号岛，这里位于二号岛的西南侧，是莫尔族祠堂所在。
这里的面积看起来并不小，方圆足有两公里，被原住民们开垦得井井有条。
岛上没有搭建房屋，放眼望去是大片大片的灵田。
里面种植着各种作物，有方清颜认识的珍惜灵果灵植，也有从未见过的新奇品种。
一条宽敞笔直的道路通往前方的祭坛，数百把火炬将那里照耀的灯火通明。
整座祭坛呈圆形，用巨大石块垒成，四周还竖立着十二根雕刻着各种图案的石柱。
此刻祭坛上已经聚集了数百莫尔族的族人，他们穿着统一的白色麻衣，面色肃穆，安静地站立着。
方清颜母女迈步向前，朝祭坛中央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