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清河擂之后大手大脚惯了，两本珍品功法眼睛都不眨就换了，
那是曹公公薅了赵奉先的羊毛，不是他自己的本事，他自己还没正经挣过一个贡献点。
如今要靠自己攒，才知道这贡献点有多金贵。
他点点头，将册子合上，收入怀中。
王德见他面色稍缓，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方校尉，您若是有想兑换的功法，急需贡献点，可以去接取任务，或者……去黑市兑换。”
方圆眉头一挑：“黑市？”
王德四下看了看，确认没人，声音压得更低：
“黑市那边的兑换比例，一千两银子比一点。若是着急，价格可能还会上涨些。”
方圆心头一动。
黑市还能买卖贡献点？贡献点不都是记在个人头上的吗，还能买卖？
王德嘿嘿笑了两声，脸上又露出那种“你懂的”表情。
“明面上当然是不行的。贡献点在皇城司是稀缺货，每个人头上记多少，
都有档案。不过……有些校尉死了，死在任务里，那贡献点不就白费了？
朝廷又不能把死人头上的贡献点收回去。所以……才有了这个后门。”
方圆点点头。这算是灰色地带的一种生意了。
人死了，贡献点还在账上，取不出来，用不了，留着也是浪费。
与其烂在账上，不如折价卖出去，好歹能给家人留点银子。
若是有一天他死了，婉婉和小豆丁也可以凭借他剩下的贡献点过日子，算是一笔遗产。
朝廷虽然不承认，但也不禁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旋即方圆心里暗暗换算了一下。
一千两银子换一点贡献点。
那他身上的珍品功法，破浪刀诀五千点，六合守御一万点，加起来一万五千点。
换算成银子，就是一千五百万两。
方圆被这个数字惊了一下，旋即恢复正常。
怪不得那些世家子弟对他能兑换珍品功法意见这么大，换成谁谁不眼红？
他一个清河县的土着，没花一分钱，就拿走了价值一千五百万两银子的功法。
一般人兑换的，好像也就是价值几百点的功法，就这还是家境比较殷实的了。
几百点，几十万两银子，即便是放在一些世家子弟身上，也已经是天文数字了。
如果一辈子没什么大功，那么武者擂兑换的这次功法，将是很多人这辈子接触到的最大的一笔财富。
方圆摸了摸怀中的清河擂的铜牌，这铜牌的价值远比他想的要大！
方圆心头也清除，其实不能这么算，朝廷的很多东西不能用银子来算，
真算起来也不可能有人花这么多百万两银子仅仅购买两本功法，这些都是纸面财富而已。
王德那边看了看方圆的签名，确认没有问题，合上册子，
双手捧着册子，恭恭敬敬地朝方圆鞠了一躬。
“恭喜方校尉，入职已毕。方校尉若是觉得满意，还请给小人一个‘优’！”
“优？”方圆不明所以地看着王德。
王德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双手递上，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在递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方圆接过，展开一看，是一份关于雾水郡皇城司侦查校尉入职事宜的任务清单。
纸上条目清晰，字迹工整，包括官袍、值房分配、贡献点介绍、令牌领取……一系列流程，都很详尽。
他粗略一扫，目光落在最下面一行小字上，“任务奖励：贡献点x1。”
原来帮助自己入职都能有一点贡献点啊，着实不少。
不过这也省了方圆不少功夫，起码官袍令牌之类的小事，不用他自己去跑腿了。
怪不得这老小子这么尽心尽力，鞍前马后，笑得跟朵花似的。
方圆口中啧啧有声。这皇城司的管理，再次让他震惊。
连入职这种流程性的事务，都拆解成了任务，每个环节都有考核，都有奖励。
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每一个齿轮都在转动，每一滴油都在润滑。
朝廷的机器，一旦开动起来，效率惊人。
他旋即看向评价一栏，那里有“优”、“良”、“中”、“差”四个选项，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评价需由服务对象本人填写，一经提交不可修改。”
王德站在一旁，搓着手，满脸恳切，眼巴巴地看着方圆手中的笔。
那眼神，像是在等待命运的宣判。
这一点贡献点想要拿完，评价必须是“优”才行。
若是得个“良”，只有一半；
若是“中”，只有四分之一；
“差”的话，一分没有，白干。
方圆心中有了计较，拿起笔，在“中”的评价上晃了一下。
王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笔尖又晃到了“良”上。
王德的腿开始发软。
笔尖悬在“优”的上方，停了一瞬。
王德的呼吸都快停了。
方圆嘴角微微勾起，笔尖落下，在“优”一栏打了个勾。
动作干脆利落，像是在自家菜园子里摘了个黄瓜。
王德长长吐出一口气，连连躬身道谢：
“多谢方校尉！多谢方校尉！”
方圆摆摆手，把笔放下。他看着王德那张劫后余生的脸，嘴角带笑。
这才有点职场的感觉啊。
前世的绩效考核，今生的任务评价，本质都是一样的，谁能让你舒服，你就给谁好评。
谁能让你难受，你就给谁差评。不是人情，是规矩。
王德喘匀了气，又恢复了那副殷勤的模样，抱拳道：
“那小人就告退了。”
方圆点点头。
王德躬身，旋即退出厢房的门。走了两步，忽然回头，又补了一句：
“方校尉，您这值房每日有人打扫，若有什么缺的，只管吩咐小人。小人就在隔壁院子，随叫随到。”
方圆再次点头，没有多说。
王德退出小院，脚步轻快。
方圆看着王德离开的背影，目光深邃。这人倒是个有能力的。
虽然只是个文吏，没什么官职，但这种文吏的小道消息最是灵通的，而且深谙职场之道。
这种人，若是用得好了，是一把好刀；若是用不好，是双刃剑。
不过，方圆心中已经有了计较，以后说不得还会用上。
他收回目光，重新走到舆图前。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舆图上，将那些山川河流镀上一层淡金色。
方圆的目光从上往下，从左往右，一寸一寸地扫过那些标注。
他伸出手，在清河县的位置上轻轻点了一下，然后收回。
不急。先站稳脚跟，再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