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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面?脸面能当饭吃?安远伯府、万宝楼、皇城司沈千山,

你数数,这方圆得罪了多少人?我五虎门不过是一个中等门派,拿什么去跟那些庞然大物斗?”

“所以你就缩着?当缩头乌龟!”

“你!”

眼看两人越吵越凶,旁边几个长老连忙拉住,劝的劝,拦的拦。

堂上乱成一锅粥。

如今方圆的价值,经过万宝楼的宣扬,等价于三份中等资源。

三份中等资源,这是多么庞大的一笔财富,又能培养出三个拔尖的四品武者。

五虎门这些年式微,不就是因为缺资源吗?

没有资源,就留不住天才;留不住天才,就没有高手;没有高手,就更没有资源。

恶性循环,一代不如一代。

如今一个方圆摆在面前,就像是眼前掉了一块肥肉,想吃,又怕烫嘴。

李青梧坐在末尾,面色沉静,一言不发。但她的心里,却是翻天倒海。

她想起大青山上初见方圆的情景,那个蓝衣少年骑马而来,长刀在侧,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她给他令牌,邀他来五虎门,那时她以为,五虎门会是这个年轻人最好的归宿。

可如今……方圆已经在郡城搅动风云,而她,还坐在这里,听着这些长老为要不要招揽而争吵。

她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当初看好的人,如今已经走到了她的前面。

不是走,是跑。清河擂冠军,曹公公看重的人,连沈清婉都要亲自登门拜访的人。

这份成就,五虎门年轻一辈中,谁能比?

李青梧低下头,她有资格旁听,却是没什么话语权。

长老们让她坐在这里,是尊重她是年轻一辈第一人,可尊重不等于看重。

在他们眼里,她只是“未来的希望”,而不是“现在的决策者”。

如果她是宗主……

李青梧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些还在争吵的长老,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疲惫。

如果她是宗主,她会当机立断交好方圆。

不是因为五虎断门刀,是因为方圆这个人。

他能在清河擂上杀出重围,能在曹公公面前站稳脚跟,能让万宝楼的人亲自登门,

这种人,只要不死,迟早会一飞冲天。

五虎门已经错过一次招揽的机会了,但香火情还在。

李青梧给他的那块令牌,就是最后的纽带。

若是连这唯一的纽带都断了,五虎门就真的跟方圆没有任何关系了。

她转头,看向坐在长桌中间沉默不语的李寒山。

李寒山是五虎门派去清河擂的招生长老,本应最有希望招揽方圆的机会,他却是放弃了。

前怕狼后怕虎,生怕多出一分力多吃一分亏。难怪五虎门会日渐式微。

这场会议,她已经不想再听下去了。

李青梧站起身,椅子在青石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堂上的争吵声顿了一下,几个长老转头看她。

“青梧,你有话说?”白发长老问。

李青梧摇摇头,抱拳道:“晚辈有些乏了,先告退。”

她转身,大步走出议事堂。

如果有一天,方圆真的站在了更高处,五虎门会不会后悔今天的犹豫?

她不知道。

身后,争吵声又响了起来,比她离开前更大了。

李寒山坐在长桌中段,嘴唇微动,最终没有开口。

他更加倾向于求稳的心态,如果一开始是欣赏,那么随着方圆实力增强,惹祸能力也在变强。

这种人,五虎门可要不住。

他想起在清河擂上,自己两次想招揽方圆,两次都犹豫了。

第一次是觉得不划算,第二次是觉得没必要。

现在想来,他仍然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不对!

.....

雾水郡城,东市。

一处新开的商铺,门面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匾额上的红绸还没揭,柜台、大堂都是新漆的,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木香。

一看便是新开起来的铺子,处处透着崭新的气息。

苏灵月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捧着一本账册,细细看着。

她的眉头微微蹙着,手指在账页上慢慢划过,每看到一个数字,眉心便紧一分。

小女娃苏灵瑶在铺子里跑来跑去,从柜台跑到门口,又从门口跑回来,

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裙摆像蝴蝶一样飞舞。

小紫貂不在,她有些不习惯,但小孩子忘性大,很快就自己玩得开心。

苏灵月偶尔抬起眼眸,看向妹妹,嘴角微微带笑。

但那笑意一触及账册,便又淡了下去。

郡城大,居不易啊。

她如今才深有体会。

当初在苍梧县,苏家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家,良田千亩,商铺数间,家仆成群。

她以为那些家底搬到郡城,虽算不上大富大贵,但立足绰绰有余。

可到了郡城才知道,这里的商铺产业,价格比苍梧县翻了何止十倍。

再加上进货、雇人、打点关系,银子像流水一样花出去,连个响都听不见。

苏灵月叹了口气,合上账册,揉了揉眉心。

门外传来脚步声,一袭白袍跨过门槛。

白袍公子大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兴奋,几分感慨。

他一进门便道:“灵月!你猜猜,我刚刚在外面见到谁了?”

苏灵月抬头,看向表哥。苏家能在郡城立足,全靠表哥一家帮衬。

她站起身,倒了一杯茶递过去:“谁?”

白袍公子接过茶,一饮而尽,放下茶杯,脸上浮起一抹惋惜的神色。

他坐下,叹了口气,道:“方圆!”

苏灵月眉头一挑,端起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方圆是谁?”

她一时想不起这个名字。

白袍公子瞪大眼睛,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就是当初和你一路的那个车队啊!蓝衣服,骑黑马,长刀挂在鞍旁的那个年轻人!你忘了?”

苏灵月这才想起,原来是他啊。

那个在路上偶遇的车队,那个从清河县搬家的年轻人。

在溪边歇脚时,她还让李叔不要和对方走得太近。

虽然后面察觉到方圆的身份不一般,但这事只不过是一个插曲,

她没放在心上,到了郡城便忙得焦头烂额,早就忘了。

没想到,现在又听到了他的消息。

白袍公子见她似乎不知道这事,也对,初来乍到刚到郡城,铺子还没开张,哪有心事打听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