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豹一愣,想了想,摇头:
“没听说两家有什么关系。顾长卿是沈千山的人,
万宝楼是商号,跟官府向来是合作关系,谈不上多近。”
方圆点点头,心中却有自己的判断。
按照沈千山那边的强势,只怕什么都不会出,沈清婉这次登门,应该别有企图。
不是顾长卿,那会是谁?
韩豹皱着眉头,忽然想到什么,一拍大腿:
“方圆,我觉得……这可能是为了云中郡那边的人?”
方圆眉头一挑:“云中郡?”
韩豹把顾长卿侥幸胜了云中郡天骄半招的事说了一遍,又把即将到来的三郡会武的事也讲了。
他越说越快,像是在拼凑一张散落的拼图。
“听闻沈清婉和云中郡的天骄慕容青走得很近。
慕容青,云中郡第一天骄,三品巅峰,剑法卓绝。
这次来雾水郡,虽是私下切磋,但谁都知道,那是三郡会武的前哨战。
顾长卿赢了半招,风头正盛。可若是顾长卿拿到了上等资源,
实力大涨,三郡会武上云中郡就没有机会了。所以……”
他看了方圆一眼,没有说下去。
方圆目光一凝,点点头。很有这个可能。
沈清婉不是替顾长卿来的,是替慕容青来的。
让方圆放弃资源,顾长卿就拿不到上等劲力,三郡会武上云中郡就还有机会。
一石二鸟,好算计。
他忽然注意到韩豹话里的一个词,问道:“韩大哥,什么是三郡会武?”
韩豹一愣,旋即正色道:
“三郡会武,是江阳道每三年一次的盛会。云中、天水、雾水三郡,各选派年轻天骄比试。
胜者,可入朝为官,入皇城司,入军中,入宗庙,那是真正的鱼跃龙门。”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向往。
“咱们武者擂,只是给年轻武者的一个机会。
赢了,能进郡城,能拿资源,算是踏上了台阶。可三郡会武不一样,那是龙门。
跳过去,就是另一番天地。入朝为官,吃朝廷的俸禄,拿朝廷的资源,有朝廷的庇护。
那才是无数武者梦寐以求的路。”
方圆沉默着,消化这些信息。
他想起顾长卿那张清冷的脸,想起他白衣长剑站在沈千山身后的样子。
怪不得他看不上雾水郡擂,怪不得他非要争这份上等资源,
他的目标,从来不是雾水郡,是三郡会武,是入朝为官,是鱼跃龙门。
“那顾长卿和三郡天骄交手,这是三郡会武结束了?”方圆问。
韩豹摇摇头,嘴角挂着一丝鄙夷:
“还没开始呢。顾长卿自己一直以雾水郡年轻第一人自居,根本没看上武者擂。
他们私下比的那一场,不是三郡会武,是提前摸摸各自的底细。
侥幸赢了半招,就到处宣扬,好像已经拿了三郡会武冠军一样。”
方圆点点头,怪不得顾长卿非要争这份资源。
这是武者入仕的最好机会了。
武者擂给的只是资源,真正能借着武者擂入仕的人并不多。
方圆忽然笑了。他想起沈清婉那张淡雅从容的脸,想起她提出那些条件时笃定的眼神。
怪不得她那么着急,甚至不惜亲自登门、亲自许诺人情。
至于美色,方圆笃定,真要是信了这女人嘴里的话,毛都捞不到。
有了上等资源,三郡会武如虎添翼。
若是让他们知道曹公公争取的不是普通上等资源,而是阴阳劲,
天象劲中能排进前三的古老传承,不知道会如何疯狂。
方圆摇摇头,站起身。
“韩大哥,多谢你告诉我这些。”
韩豹摆摆手,都是一条船上的人。
这些事方圆早晚都会知道,他不过是提前说了几句,算不得什么。
他顿了顿,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犹豫什么。
方圆看了他一眼,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很真诚:
“韩大哥,你我兄弟,有事就说。”
韩豹点头,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一个很艰难的决定。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方圆能听见:
“方圆,你不必太考虑这条路子。”
他没有说明是哪条路,可方圆知道他说的是三郡会武。
方圆眉头一挑,等着下文。
韩豹继续道,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
“曹公公那边应该有别的路子。到时候,说不得你就可以直接去京城。
没必要在江阳道和这些人一较长短。”
他的目光很认真,不是在客套,是在替方圆打算。
方圆在清河擂已经证明了自己,在七日之约的备战中更在证明自己。
他不需要再在江阳道这个泥潭里跟那些人争来争去,他应该去更大的舞台,京城。
方圆点点头,没有立刻回答。
如果是遇到曹公公之前,他可能会对这三郡会武有所期待。
那是龙门,是鱼跃龙门的机会,是寒门子弟出人头地的唯一途径。
可现在,见识到郡城各大势力之后,他便知道,所谓的龙门其实也只是各大势力之间代言人的角力。
如果说武者擂还有公平可言,那三郡会武怕是会彻底沦为权贵子弟的登天梯。
表面上是武者比武,暗地里是世家、宗门、朝廷三方在掰手腕。
谁赢了,谁的人就能上去;谁输了,谁的人就得下来。
这些人哪个背后不是站着顶尖的势力,便如顾长卿也是知察使的人。
普通人没关系没资源拿什么和他们争!
他没必要把自己放在风口浪尖。
如今仅仅只是上等资源的消息,便有无数人盯着自己,
他相信不仅仅只有一个万宝楼,安远伯府、沈千山,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等着看热闹的人。
如果他再去争三郡会武的名额,那盯着他的人会更多,更疯,更不要命。
提升实力他有很多办法,不一定非要去走那条最挤的路。
曹公公那边若是真有路子,那再好不过。
有关系不用,没苦硬吃,那是傻。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刻苦,什么时候该走捷径。
该刻苦的时候,他比谁都刻苦;该走捷径的时候,他比谁都走得快。
方圆收回思绪,拍了拍韩豹的肩膀。
“韩大哥,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心里有数。”
韩豹点头,没有再多说。
他知道方圆是个聪明人,不需要他反复唠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