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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秦家的时候,天色已近傍晚。

祝玉妍正在院子里修剪吊兰,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眼睛立刻亮了。

“我的珠珠回来了!”她放下剪刀快步走过来,先上上下下打量了秦欧珠一圈,目光在她左手的绷带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微蹙,但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瘦了,这几天在家好好补补。”

“妈,我都想你了,你想没想我?”

秦欧珠弯起眼睛笑,那笑容里有种回家后才有的放松。

“想想想,伯娘都想死你了,还有你大伯,”祝玉妍说,“知道你今儿回来,特意没出去,就等着你呢……”

“那我先去看看老爹,一会儿再好好跟您说会儿话。”

祝玉妍点点头,亲手接过她的外套,“去吧,他在书房。”

秦欧珠准备走,又停下脚步,抱住她在她脸上“叭”的亲了一口,这才朝书房走去。

书房门虚掩着。

她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沉稳的“进”。

秦岳峰正在对着电脑处理文件,抬头一看,见到是她,脸上先笑起来。

“回来了,这次倒是学会敲门了。”

边说,边从书桌后面走出来。

秦欧珠乐滋滋的,“老爹,你也不关心我受伤,就注意这些小事,我难道没有门重要?”

秦岳峰瞟了她一眼,“受多重的伤也不妨碍你伶牙俐齿。”

说是这么说,还是上前仔细看了看她的手,两人坐下来聊了一会儿家常。

秦欧珠:“那笔钱我用掉了。”

她说的是那笔一千万美金,之前她问秦岳峰要来准备在东麓项目关键时刻作为秦家增资用的。结果东麓丢了,钱还在。

出事之后,她找秦岳峰要了授权,转到了她个人账户。

秦岳峰脸上没什么意外,只是“嗯”了一声:“给了你就是你的,随便怎么用。”

他顿了顿,抬起眼看她:“够不够?”

“暂时不用了。”秦欧珠说,语气平静,“但三个月之后,可能还需要一笔。数额……我现在说不好,但不会小。”

秦岳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沉默了几秒。

书房里只有墙上挂钟走秒的嘀嗒声。

然后他说:“行。”

就这么一个字。

没有问她要钱做什么,没有问风险,没有问回报。只是“行”。

秦欧珠看着他,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保证您这边正常运转的情况下,”她又补了一句,“如果到时候有压力,提前跟我说,我再想办法。”

秦岳峰摆摆手:“我心里有数。你专心做你的事。”

话说到这里,就算交代完了。”

“行了,找你伯娘去吧,这次把她吓坏了。”

祝玉妍已经等在客厅了。

茶几上摆着几碟刚切好的水果,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银耳莲子羹。

“过来吃点。”祝玉妍招手,“坐了一天车,肯定没好好吃饭。”

秦欧珠顺从地走过去坐下,接过羹碗。

温度刚好,清甜不腻。

祝玉妍坐在她对面,看着她一勺一勺地喝,忽然说:“搬回来住吧。外面到底比不得家里,公寓地方小,住着也不方便,家里有人照应,你也能吃得好点。”

秦欧珠舀羹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习惯了,那边离公司也近。”

“有什么近不近的,反正都是开车,多这一段路也不堵,耽误不了多少时间,”祝玉妍不赞同,“你住在外面,我们都不放心。这次的事……”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秦欧珠放下勺子,抬起头,笑得乖巧:“妈,我真没事。再说,我也不是小孩子了。”

祝玉妍看着她那副“乖得很但主意正”的样子,就知道劝不动。她叹了口气,退了一步:“那至少这几天在家住。我给你煲汤,好好补补。”

一听到“煲汤”,秦欧珠就忍不住头疼。

她从小到大,只要一生病或受伤,祝玉妍就变着法子给她煲汤。那些汤里什么稀奇古怪的药材都有,味道……实在不敢恭维。

她下意识看向刚进来的秦老爷子,眼神里带着点求救的意味。

老爷子背着手走过来,在单人沙发上坐下,面无表情地看了秦欧珠一眼,然后对祝玉妍说:“给她弄点清淡的就行,伤还没好全,别乱补。”

祝玉妍立刻说:“我知道,我问过医生了,黑鱼汤对伤口恢复好,我让人买了野生黑鱼,一会儿就炖上。爸,您还是原来的养生汤?”

她问是这么问,但话没说完就已经转身招呼佣人:“刘姐,把黑鱼先处理一下,汤料提前泡上。”

佣人应声去了。

老爷子没接话,只是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又面无表情地看向秦欧珠。

那眼神的意思很明显:你自己的事,自己受着。

秦欧珠:“……”

她认命地低下头,继续喝那碗银耳羹。

罢了,黑鱼汤总比那些十全大补汤强。

第二天一早,秦欧珠准时醒来。

左手的伤口还没好全,不过不影响正常活动,祝玉妍不放心,过来看了好几趟,见她将自己收拾利索了,才终于放下心,吃饭的时候又是一通忙活,秦欧珠吃饭不累,看她忙活愣是看累了。

终于把早饭吃完了,车已在门外等着,是韩缨开的车。

车缓缓驶出胡同。

秦欧珠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右手无意识地拂了拂手上的纱布。

韩缨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把空调温度往上调了调。

秦欧珠看到她的动作,干脆将披在身上的羽绒外套脱了下来。

“别别扭扭的,这是还在记着我把调开的仇呢?”

韩缨瞪大了眼睛,“不是,我没有,我就是……”

秦欧珠:“没有就行了,我就是想告诉你,把你调走是我的决定,你所做的不过就是听我的话,而且事情已经过去了,不要有心理负担。”

韩缨嘴巴动了动,脸红窘迫。

“不是的,是我的责任,我不该看不起严总……”

顿了顿,她又说道:“师哥就不一样,师哥他……”

秦欧珠到底没憋住,笑出来。

“他出来多久你出来多久,再说,他是他,你是你,你说那是公私分明,我也能说他是压根儿就没有什么公私。”

韩缨觉得这话说得……

多少有失偏颇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挺高兴的,于是又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秦欧珠。

秦欧珠好像就等着她似的,眼眸里带着笑。

“说这些没别的意思,本来你就话少,再一天天鼓着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秦家是什么黑心地主,净压榨劳动人民呢。”

韩缨收回视线,过了好一会儿,才冒出来一句。

“没有,小姐很好,秦爷也很好。”

秦欧珠头也没抬,“行了,跟你师哥一样,叫我珠珠,或者名字、姐都行,别开口闭口小姐的,不过工作场合最好还是叫我秦总。”

尤其是在——东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