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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逆天林冲:开局截胡二龙山 > 第518章 八十万禁军旧部齐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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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8章 八十万禁军旧部齐聚

灵堂外,号角声再次响起。

不是进攻的号角,是集结的号角——低沉,悠长,像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呼唤。

林冲站在贞娘的牌位前,背对着灵堂大门。

他没有回头。

但他知道,又有人来了。

而且这次,来的是很多人。

脚步声从远处传来,密密麻麻,像潮水一样涌向灵堂。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是几百人的脚步。

是那些当年和他一起在校场上流汗、在营房里喝酒、在战场上拼命的兄弟们。

林冲的手,微微握紧。

灵堂门口,徐宁第一个走进来。

他身后,跟着一百多个老人——都是禁军旧部,都是当年和林冲一起吃过苦的老兄弟。

但这一百多人,只是第一批。

他们身后,还有更多的人。

第二批,五十多人,都是当年禁军各营的教头、都头、伍长。

第三批,八十多人,都是当年在西北打过仗的老兵,身上还带着当年的伤疤。

第四批,一百二十多人,都是这些年陆续投诚的原禁军军官,有的刚从汴梁城里出来,有的从外地赶来。

第五批……

第六批……

第七批……

一拨接一拨,像永远不会断的流水。

每一批人进来,都先对着贞娘的牌位磕头,然后站到灵堂两侧。

灵堂两侧很快就站满了人,后面来的人只能站在灵堂外面。

但没人抱怨。

他们就那么站着,穿着破旧的军服,披着麻,戴着孝,在秋风中瑟瑟发抖,却没有人退缩。

一个独眼老兵站在人群里,眼睛直直地盯着高俅。

他叫王二疤,当年是禁军刀牌手,跟着种师道打过西夏。他那只眼睛,就是在战场上被流矢射瞎的。

他本来可以不瞎。

那场仗,朝廷发了抚恤银,说好了阵亡给五十两,重伤给三十两。他瞎了一只眼,算重伤,该领三十两。

但银子没到他手里。

层层克扣,到他手里只剩二两。

二两银子,够治什么?

他那只眼睛,就那么烂在眼眶里,疼了三个月才慢慢好起来。

他恨。

恨了二十年。

现在,那个克扣军饷的人——高俅,就跪在他面前。

他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旁边一个老教头拉了他一把,压低声音:

“二疤,别冲动。今天是陛下的日子。”

王二疤深吸一口气,松开手。

“我知道,”他说,“我就看着。”

“看着那狗贼,怎么死。”

另一个角落里,站着一个缺了左臂的老人。

他叫刘三,当年是禁军骑兵,在西北和西夏人拼命。那一仗,他砍死了三个西夏兵,自己也被砍断了左臂。

他以为自己会死在战场上。

但他没死。

他被战友背回来,在死人堆里躺了三天三夜,居然活过来了。

活过来之后,他领了抚恤银——本来该有三十两,但到他手里只剩五两。

五两银子,够什么?

他回到老家,老娘已经饿死了。他靠着那五两银子,买了口薄皮棺材,把老娘埋了。

然后他当了乞丐,要了二十年饭。

直到齐军打过来,他听说林冲当了齐王,才从老家赶过来。

他没什么本事,只剩一条命。

他想亲眼看着高俅死。

死了,他就去陪老娘。

还有一个老人,站在最前面。

他叫周桐,当年是禁军教头,和林冲一起教过新兵。

林冲叫他“周大哥”。

周桐比林冲大十岁,当年在禁军,没少照顾林冲。林冲刚当教头的时候,什么都不懂,是周桐手把手教他怎么带兵、怎么练兵、怎么让新兵蛋子服气。

后来林冲出事了,周桐不敢说话。

他怕。

怕高俅整他。

他缩着脖子,躲了十八年。

现在,他站在这里,穿着孝服,披着麻,看着高俅跪在地上。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十八年,活得像条狗。

“周大哥,”旁边有人小声叫他。

周桐没应。

他只是看着高俅,目光复杂。

有恨,有悔,有悲,有愧。

灵堂外,又传来一阵喧哗。

这次来的人,穿着不一样。

不是破旧的军服,是崭新的官袍——大齐的官袍。

是那些已经投诚、被封了官职的原禁军军官。

他们有的在齐军里当了将军,有的在地方上当了知府,有的在朝廷里当了侍郎。

但他们今天都来了。

都穿着孝服,披着麻,和那些老兵站在一起。

官职高的站前面,官职低的站后面。

但没人分彼此。

都是兄弟。

都是当年在一个锅里搅马勺的兄弟。

一个穿着三品官袍的中年人走到周桐身边,轻轻叫了一声:

“周大哥。”

周桐转头,愣了一下:

“你是……小石头?”

那人笑了,笑得很苦涩:

“周大哥还记得我。我是小石头,当年跟着您学枪法的那个。”

周桐看着他,眼眶红了:

“好小子……长这么大了……”

小石头——现在应该叫石将军——点点头:

“周大哥,这些年……您还好吗?”

周桐苦笑:

“好?好什么好。老了,废了,就剩一口气,等着看那狗贼死。”

石将军看着他,目光复杂:

“周大哥,当年……您不该躲的。”

周桐低下头:

“我知道。”

他抬起头,看着高俅:

“所以我今天来了。来赎罪。”

石将军拍拍他肩膀:

“周大哥,陛下不怪您。”

周桐摇摇头:

“陛下不怪,我怪自己。”

他顿了顿:

“等那狗贼死了,我就去贞娘坟前磕头。磕完头,这辈子……就过去了。”

灵堂里,人越来越多。

五百人。

八百人。

一千人。

灵堂内外,黑压压全是人。

全是披麻戴孝的禁军旧部。

有老的,有少的,有断胳膊的,有瞎眼睛的,有走路要人扶的,有站都站不稳的。

但他们都在。

都来了。

林冲站在贞娘的牌位前,背对着所有人。

他没有回头。

但他知道,身后站着的是谁。

是他的兄弟。

是那些和他一起流过汗、流过血、拼过命的人。

是那些当年没能帮他、现在来赎罪的人。

是那些等这一天等了十八年的人。

他的手,微微颤抖。

不是怕。

是激动。

是悲愤。

是十八年的仇恨,即将爆发的压抑。

高俅跪在灵堂中央,浑身发抖。

他能感觉到那些人的目光。

几百双眼睛,像几百把刀子,扎在他身上。

他不敢抬头。

他怕一抬头,就看见那些被他害过的人。

但他又忍不住偷看。

偷偷扫了一眼——

全是老人。

全是老兵。

全是一张张饱经风霜的脸,一双双充满仇恨的眼睛。

他看见了王二疤那只瞎眼。

看见了刘三空荡荡的左袖。

看见了周桐那张满是皱纹的脸。

看见了那些断胳膊、断腿、满脸伤疤的老兵。

他浑身一抖,低下头。

“爹……”一个颤抖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是他儿子高衙内——高廉。

高衙内跪在他身后,浑身抖得像筛糠,脸色白得像纸。

他已经晕过去三次了。

每次醒来,看见那些老兵的眼光,又晕过去。

“爹……我怕……”

高俅没说话。

他能说什么?

他也怕。

他比谁都怕。

高俅身后,还跪着他的全家。

妻王氏,五十八岁,面如死灰。

妾五人,张氏、李氏、赵氏、钱氏、孙氏,个个瑟瑟发抖。

子三人:高廉(高衙内),三十四岁,已经吓晕了四次;高节,二十八岁,低着头不敢看人;高义,二十五岁,浑身抖得像抽风。

女二人:高婉,二十岁;高婵,十七岁,抱在一起哭。

孙辈四人:最小的那个,高小宝,四岁,被老妇人抱着,睡着了。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睡着。

高俅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孩子。

那是他最疼的孙子。

他忽然想,这孩子……也会死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今天,他可能要亲眼看着他们死。

灵堂外,号角声又响了。

这次是三声。

三声之后,所有人安静下来。

林冲动了。

他转过身。

所有人都看见了他。

一身粗麻孝服,没有龙袍,没有铠甲,没有佩剑。

就一身白。

白得像雪,白得像纸,白得像贞娘死时穿的那身衣裳。

他手里拿着一炷长香。

香是檀木的,粗如小指,青烟袅袅。

他一步一步,走向灵堂中央。

走到贞娘的牌位前,停下。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牌位。

“贞娘,”他轻声说,“朕来了。”

“带着兄弟们,来看你了。”

他点燃那炷香,插在香炉里。

青烟升起,飘向牌位,飘向天空。

然后他转身,看着满堂的人。

一千多人,齐刷刷看着他。

他看着那些熟悉的脸。

那些苍老的、憔悴的、满是伤痕的脸。

那些等了十八年、就等今天的脸。

他开口:

“兄弟们。”

只说了三个字,就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的喉咙,被什么堵住了。

那些老兵,也看着他。

看着这个当年和他们一起练枪、一起喝酒、一起吹牛的年轻人。

现在,他是齐王了。

但他还是叫他们“兄弟”。

王二疤那只独眼,忽然湿了。

刘三空荡荡的袖管,在风中微微颤抖。

周桐低下头,老泪纵横。

小石头——石将军,挺直腰杆,握紧拳头。

一千多人,鸦雀无声。

只有风吹动白幔的声音,和远处隐隐的哭声。

林冲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卷帛书。

那是祭文。

他亲手写的。

写了三天三夜。

每一个字,都是一滴血。

“兄弟们,”他展开祭文,“今天,朕要宣读祭文。”

“祭贞娘,祭父亲,祭三千七百四十二条冤魂。”

他顿了顿:

“祭这十八年,所有的血和泪。”

他举起祭文,开始念:

“维大齐武德元年十月十九,齐王林冲,谨以清酒时馐,致祭于亡妻张氏贞娘之灵前……”

声音低沉,沙哑,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灵堂里,所有人屏住呼吸。

高俅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知道,接下来念的,将是他的罪状。

每一条,都足以让他死一万次。

他闭上眼睛。

黑暗中,仿佛又看见十八年前那场大火。

火光里,贞娘靠着墙,眼睛睁着。

看着他。

至死没有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