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十月十二,辰时。

汴梁南门外,晨雾弥漫。

一个穿着紫色官服的中年人,双手捧着一卷明黄帛书,战战兢兢地站在齐军大营门前。

他叫张邦昌。

大宋最后的宰相。

此刻他手里捧着的,是大宋最后的国书。

营门缓缓打开。

一队黑衣黑甲的骑兵鱼贯而出,分列两侧。打头的是个冷面将军,腰挎双刀,眼神像刀子一样在张邦昌身上刮过。

“张邦昌?”武松开口。

“正……正是下官。”张邦昌腿肚子打颤。

“跟我来。”

张邦昌捧着国书,跟在武松的马后,一步一步向中军帐走去。

两旁是齐军士兵,一个个高大威猛,盔明甲亮,手里的长枪在晨光下闪着寒光。张邦昌感觉自己像走在刀丛里,稍不留神就会被戳成筛子。

中军帐到了。

帐帘掀开,一股热气扑面而来——里面烧着炭盆,暖洋洋的,和外面的秋寒判若两个世界。

张邦昌走进去,一眼就看见了坐在主位上的那个人。

黑衣,黑发,黑眼睛。

面容冷峻,目光如电。

大齐皇帝,林冲。

张邦昌“噗通”跪倒,双手高举国书:

“罪臣张邦昌,奉大宋国主之命,呈递国书!”

帐内一片寂静。

林冲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不凶,不狠,甚至不算冷——就是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但张邦昌被这目光看得浑身发毛,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滴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许久,林冲开口:

“念。”

朱武上前,接过国书,展开。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念道:

“大宋国主赵佶,谨致书大齐皇帝陛下——”

刚念了一句,帐内就响起一阵嗤笑声。

鲁智深蹲在角落啃鸡腿,听见这开头,差点笑喷:

“大宋国主?不是皇帝了?改得挺快啊!”

武松面无表情,但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张邦昌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塞进地里。

朱武继续念:

“罪臣赵佶,昏庸无道,宠信奸佞,致令忠良蒙冤,百姓涂炭。今愿献祸首高俅全家,以谢天下——”

念到这里,朱武顿了顿,看了林冲一眼。

林冲面无表情。

朱武继续:

“并割让山东、河南等地,永为大齐藩属,岁岁纳贡,只求退兵,保全宗庙……”

念完了。

帐内一片寂静。

鲁智深啃鸡腿的声音格外响亮。

林冲依然面无表情。

张邦昌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良久,林冲开口:

“割让山东、河南?”

“是……是。”张邦昌颤声道。

“岁岁纳贡?”

“是……是。”

“只求退兵?”

“是……是。”

林冲笑了。

笑得张邦昌头皮发麻。

“张邦昌,”林冲看着他,“你告诉朕,山东现在是谁的地盘?”

张邦昌一愣:

“这……自然是……”

“自然是朕的,”林冲打断他,“三个月前,杨志就打下了登州、莱州。两个月前,武松收复了青州、淄州。一个月前,朕的大军进驻济南府。”

他站起身,走到张邦昌面前:

“山东三十九州,现在有三十七州在朕手里。剩下的两州,也在围困之中,撑不过十天。”

张邦昌脸色煞白。

“河南呢?”林冲继续道,“汴梁以东,归德府、应天府、徐州、宿州,全在朕手里。汴梁以西,郑州、许州、陈州,百姓已经开始出城领粥。”

他蹲下来,和张邦昌平视:

“张邦昌,你告诉朕——赵佶割让的山东、河南,是朕还没打下来的,还是本来就不是他的?”

张邦昌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帐内又响起一阵嗤笑。

鲁智深笑得最欢:

“哈哈哈哈!拿人家的东西送人家!赵佶这买卖做得,空手套白狼啊!”

武松也忍不住摇头。

张邦昌跪在地上,汗如雨下。

林冲站起身,走回座位,坐下。

“张邦昌,”他淡淡道,“国书朕收下了。高俅全家,朕也收下了。”

他顿了顿:

“但退兵的事……不急。”

张邦昌猛地抬头:

“陛下!这……”

“这什么?”林冲看着他,“赵佶签了国书,朕就要退兵?那朕的三十万大军,这几个月吃的粮、用的饷、战死的兄弟,就这么算了?”

张邦昌哑口无言。

林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回去告诉赵佶——想退兵,可以。但条件,得重新谈。”

张邦昌颤声道:

“陛……陛下还有什么要求?”

林冲放下茶杯,看着他,一字一句:

“第一条,赵佶去帝号,称‘宋国公’,迁居汴梁城外,由朕派人‘保护’。”

张邦昌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要软禁!

“第二条,宋军全部解散,武器上缴。愿从军者编入齐军,愿回乡者发路费。”

这是要解除武装!

“第三条,交出所有参与陷害忠良的官员名单,一个都不许少。”

这是要清算!

“第四条,宋廷内库,全部充公。包括赵佶收藏的字画、古玩、珍器。”

这是要抄家!

林冲说完,看着张邦昌:

“就这四条。赵佶答应了,朕就退兵。”

张邦昌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这四条,比割地赔款狠多了。

割地赔款,至少还能当个傀儡皇帝。

这四条一签,他就什么都不是了。

“陛……陛下,”张邦昌颤声道,“这四条……臣做不了主……”

林冲点头:

“朕知道。你回去告诉赵佶,让他自己做主。”

他顿了顿:

“明天这个时候,朕要答复。”

张邦昌如蒙大赦,磕了三个头,连滚带爬地跑了。

帐内,林冲看着张邦昌的背影,嘴角微微翘起。

“哥哥,”鲁智深凑过来,“你真打算退兵?”

林冲摇头:

“不退。”

鲁智深一愣:

“那你还跟他们谈?”

“谈,是为了让他们绝望,”林冲淡淡道,“等他们发现,不管怎么谈都是死路一条的时候,就会自己开城门。”

他站起身,走到帐口,望着汴梁城的方向:

“到时候,朕进城,不费一兵一卒。”

鲁智深挠挠光头,似懂非懂。

武松忽然开口:

“陛下,高俅全家已经押到城外了。怎么处置?”

林冲沉默片刻:

“先关着。等十月初三。”

他顿了顿:

“朕要让他们亲眼看着,高俅是怎么死的。”

汴梁城内,皇宫。

张邦昌连滚带爬地冲进紫宸殿,把林冲的四条要求原原本本地禀报给赵佶。

赵佶听完,瘫坐在椅子上。

去帝号。

迁居城外。

解除武装。

交出名单。

抄没内库。

这是亡国。

真正的亡国。

“官家,”张邦昌小心翼翼道,“臣……臣以为,这条件……比割地赔款还狠……”

赵佶惨笑:

“狠?当然狠。林冲等了十八年,等的就是这一天。”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灰蒙蒙的天:

“朕签不签,都是亡国。签了,还能活命。不签……”

他没说完,但张邦昌懂了。

不签,就是死。

“官家,”张邦昌轻声道,“那……签吗?”

赵佶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看着张邦昌:

“传旨——明日辰时,朕亲自出城,面见林冲。”

张邦昌愣住了:

“官家!您不能……”

“朕能,”赵佶打断他,“朕签了那么多条约,这一条,朕要亲自签。”

他顿了顿:

“签完之后,朕就不是皇帝了。趁现在还是,再做最后一件事。”

张邦昌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皇帝,好像也没那么不堪。

只是……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