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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逆天林冲:开局截胡二龙山 > 第507章 种师道的沉默与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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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7章 种师道的沉默与去意

十月初六,辰时。

齐军中军帐内。

种师道一夜没睡。

他坐在那里,面前摆着那卷帛书——林冲昨晚给他的诏书。封他西军节度使,世袭罔替,仍统西军。

多好的条件。

换了任何人,都会感恩戴德地接下。

但他没有。

他盯着那卷帛书,盯了一夜。

窗外,天已经亮了。

帐外传来脚步声。

林冲掀开帐帘,走了进来。

“老将军,”他看了一眼那卷没动过的帛书,“一夜没睡?”

种师道点点头。

林冲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

“想好了?”

种师道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林教头——老夫还是叫你林教头吧。”

林冲点头:

“老将军随意。”

种师道看着他:

“老夫昨晚想了一夜。想自己这辈子,打过的仗,杀过的敌人,救过的百姓,护过的城池……”

他顿了顿:

“也想自己犯过的错,做过的事,对不起的人。”

林冲没说话,静静听着。

“老夫这辈子,最大的错,就是当年没出来替你说话,”种师道低下头,“老夫知道你冤枉,但老夫怕。怕得罪高俅,怕丢了兵权,怕种家军没了主帅……”

他抬起头,看着林冲:

“老夫对不起你。”

林冲摇头:

“老将军,过去的事,不提了。”

“不提了?”种师道苦笑,“你可以不提,老夫不能忘。”

他站起身,走到帐口,望着外面:

“老夫昨晚还想了一件事——如果老夫今天接了这诏书,后世的人会怎么说?”

他回头看着林冲:

“他们会说,种师道打了一辈子大宋的仗,最后投降了齐军。他们会说,种师道晚节不保,背叛了大宋。”

林冲沉默。

“老夫不在乎后世怎么说,”种师道轻声道,“但老夫在乎自己心里这道坎。”

他指着自己的胸口:

“这里,过不去。”

林冲看着他,目光平静:

“老将军是想……归隐?”

种师道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林冲笑了:

“老将军若是想降,昨晚就接了诏书。若是想死,昨晚就自尽了。既不降又不死,那就只剩一条路——走。”

种师道看着他,忽然笑了:

“林教头,你果然聪明。”

他走回座位,坐下:

“老夫不降大齐,也不愿再为大宋效力。老夫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安安静静过完剩下的日子。”

他看着林冲:

“林教头,你……能放老夫走吗?”

林冲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帐口,望着外面的天色。

许久,他转身:

“老将军想走,朕不拦。”

种师道愣住了。

他以为林冲会挽留,会劝说,甚至会威胁。

没想到……这么痛快。

“但朕有个条件。”林冲补充道。

种师道心中一紧:

“什么条件?”

林冲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放在他面前。

布袋沉甸甸的,里面是金子。

“这是二百两黄金,”林冲道,“老将军拿着,路上花用。”

种师道瞪大眼睛:

“你……你给老夫钱?”

“老将军一生清贫,家中无余财,”林冲看着他,“此去归隐,总得有个安身之处。买几亩地,盖两间房,够用了。”

种师道盯着那袋金子,手在抖。

“林教头,”他声音沙哑,“你……你这是……”

林冲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老将军忠义,林某敬佩。今日一别,不知何日再见。这点薄礼,是老将军应得的。”

他抬起头:

“望老将军保重。”

种师道看着他,浑浊的老眼里,终于落下泪来。

七十岁的老将,打了一辈子仗,从没哭过。

这两天,他哭了三次。

“林教头,”他哽咽道,“老夫……老夫……”

他说不下去了。

林冲起身,扶住他:

“老将军,什么都别说了。”

他顿了顿:

“朕只求老将军一件事。”

“你说。”

“若有一日,天下太平了,”林冲看着他,“老将军若还走得动,来汴梁看看朕。”

种师道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笑得释然,笑得欣慰:

“好。老夫答应你。”

一个时辰后,齐军大营外。

种师道骑在那匹老白马上,身边跟着两个人:周大牛和曲端。

周大牛肩膀上的伤包扎好了,脸色还有点白,但精神头很足。曲端独臂拎着个包袱,里面是林冲送的那二百两黄金。

“老将军,”曲端小声问,“咱真走啊?”

种师道点头:

“走。”

“可是……”曲端回头看了一眼齐军大营,“林冲对您这么好,咱就这么走了,是不是……”

种师道看着他:

“是不是什么?”

曲端低下头,不敢说。

种师道叹了口气:

“小子,你要是不想走,就留下。”

曲端猛地抬头:

“老将军!末将不是这个意思!”

种师道摆摆手:

“老夫知道。但老夫得走。”

他看着远处的汴梁城,目光复杂:

“老夫这辈子,欠大宋的,已经还完了。欠林冲的……这辈子还不了,下辈子吧。”

他调转马头,对着齐军大营的方向,抱拳行礼:

“林教头,后会有期。”

然后策马而去。

周大牛和曲端对视一眼,赶紧跟上。

三匹马,三个人,一个老人,两个伤兵,慢慢消失在晨雾中。

齐军中军帐外。

林冲站在那里,望着那三个远去的背影。

武松站在他身后,鲁智深蹲在旁边啃着个苹果。

“哥哥,”鲁智深含糊不清地问,“你真放他走啊?那可是种师道!”

林冲没回头:

“不放怎么办?关起来?杀了?”

鲁智深挠头:

“那倒也是……可这老头挺能打的,放走了多可惜。”

林冲摇头:

“不可惜。”

他转身,看着鲁智深:

“种师道这样的人,收服不了,就放他走。留个善缘,比结个仇人强。”

鲁智深似懂非懂。

武松忽然开口:

“陛下,西军那边……怎么办?”

林冲沉吟片刻:

“传令——西军降卒,愿留者整编入齐军,愿去者发路费二十两。三日之内,全部安置完毕。”

“是。”

武松转身去传令。

林冲继续望着那个方向。

晨雾中,那三个背影已经看不见了。

“种老将军,”他轻声道,“保重。”

三日后,汴梁城外。

西军降卒的安置工作基本完成。

两万降卒,愿意留下的有一万三千人,愿意回乡的有七千人。

留下的,被编入齐军各营,饷银翻倍,粮草充足。

回乡的,每人领了二十两路费,千恩万谢地走了。

曲端没走。

他站在齐军大营外,看着那面蓝底金日旗,犹豫了很久。

最后,他咬咬牙,走了进去。

中军帐内。

林冲正在看军报,抬头看见曲端,微微一愣:

“曲将军?你怎么回来了?”

曲端“噗通”跪倒:

“陛下!末将……末将愿降!”

林冲看着他:

“老将军呢?”

曲端低下头:

“老将军……走了。他把末将和周大牛留下,说……说让末将跟着陛下,好好干。”

林冲沉默片刻:

“他去了哪里?”

曲端摇头:

“不知道。老将军不让问。”

林冲点点头,没再追问。

他起身,走到曲端面前,扶起他:

“好。从今天起,你就在武松帐下听令。好好干,别给老将军丢脸。”

曲端眼眶一红:

“末将……遵命!”

十月初九,汴梁城头。

赵佶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齐军的营帐。

三天了。

西军覆灭的消息,他已经知道了。

种师道被俘后不知所踪,曲端投降,周大牛投降,两万西军降的降、散的散。

最后一支可战之兵……没了。

他身后,李彦小心翼翼地站着,不敢说话。

“李彦,”赵佶忽然开口,“你说……朕现在还有什么?”

李彦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赵佶笑了:

“没了。什么都没了。”

他转身,慢慢走下城楼。

背影佝偻,像一棵快要枯死的树。

身后,城外齐军的号角声响起。

低沉,悠长,像为旧时代送葬的哀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