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凡把飞舟停在离城门一里外的冰面上，收进储物戒，和东方楠并肩往城门走去。
城墙确实不高，也就十几丈，但厚得惊人，从侧面能看到冰层里冻着一些东西。
里面有兽骨，有断裂的兵器，还有黑色石头，不知道是建城时就封在里面的，还是后来冻进去的。
城门口没有守卫，也没有人收进城费。
两扇巨大的冰门敞开着，门洞里空荡荡的，像是很久没有人管过这里。
江凡和东方楠走进去，街道不宽，两边的房屋都是用冰块砌成的，屋顶上覆盖着厚厚的兽皮，压着石头，防止被风掀走。
街上的人不多，每一个都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看见江凡和东方楠衣着相对单薄，多看了两眼，又移开了目光。
这里的修士修为普遍不低，筑基期的很少见，大多是金丹期，元婴期的也不少，偶尔还能感应到几道化神期的气息，一闪而过，很快就收了回去。
江凡在一家客栈门口停下，门脸不大，招牌是用木板刻的，上面写着“暖炉客栈”四个字，字迹被风沙磨得有些模糊了。
推门进去，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大堂不算大，摆着七八张桌子，有五六个人在坐着喝酒吃东西。
看见有人进来，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自己的事。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中年妇人，穿着厚实的兽皮袄子，正在擦一个粗瓷碗。
她看见江凡他们，放下碗，上下打量了一番，问道，住店吗？
江凡点头，两间上房，住三天。
妇人从柜台下面摸出两块木牌放在柜台上，一间一天五块上品灵石，先付灵石后入住。
价格比神剑城贵了一倍不止，江凡没有多说什么，数了灵石放在柜台上。
妇人把木牌推过来，又从身后墙上摘下两串钥匙，顺手一指，楼上左手第二间和第三间。
江凡接过钥匙和木牌，和东方楠上了楼。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墙角有一个用石头砌成的炉子，炉膛里烧着炭，没有烟，只有红彤彤的火光。
把整间屋子烘得暖洋洋的。
窗户用厚厚的兽皮帘子遮着，风灌不进来。
江凡把行李放下，在炉子边坐了一会儿，把手伸到炭火上方烤了烤。
暖意从指尖渗进骨头里，赶走了路上积攒的寒气。
他在房间里休息了半个时辰，等身上暖和过来，才下楼。
东方楠已经在楼下了，坐在靠窗的桌边，面前放着一壶茶，正慢慢喝着。
看见江凡下楼，她给他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
江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是热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喝下去胃里暖暖的。
这茶里有火棘草和干姜，驱寒用的。
东方楠说，老板娘给的，说每个住店的客人都送一壶。
江凡又喝了一口，确实从喉咙一路暖到了胃里。
正喝着茶，老板娘从柜台后面端着一个粗瓷碗走过来，放在他们桌上。
碗里是琥珀色的液体，冒着热气，散发着一股浓郁的酒香，还带着一丝辛辣的草药味。
这是冰渊城特产的暖身酒，用地火酿造的。
老板娘叉着腰说，你们从南边来的吧？
应该是头一回喝，先慢慢抿，别一口闷，这酒后劲有点大。
江凡端起碗抿了一小口，酒液入口微甜，带着一股灼热感顺着喉咙往下滑。
很快整个人都暖了起来，像有一团看不见的火在骨头缝里慢慢燃烧。
他又喝了一口，这次感觉更明显了，连手指尖都是热乎的。
好酒。
他把碗放下，看着老板娘，这酒怎么卖？
老板娘见他喜欢，眉眼都松开了，五块上品灵石一坛，买五坛送一坛。
江凡想了想，从储物戒里数了灵石，来三十坛。
老板娘愣了一下，三十坛？
你拿来当水喝吗？
路上用，往北走，这东西比丹药还管用。
老板娘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多问，转身去了后院。
没过多久，她抱着一个半人高的大酒坛子走出来，放在地上。
她又回去抱了第二个、第三个，来回跑了六趟，地上整整齐齐摆了六个大酒坛子。
三十坛，分六坛装的。
她拍了拍酒坛，省得你路上搬来搬去麻烦。
江凡把酒坛一个一个收进储物戒，朝老板娘拱了拱手，多谢。
老板娘摆了摆手，转身又回柜台后面擦碗去了。
江凡出门又在街上转了转。
冰渊城的店铺不多，卖的东西也简单，大多是兽皮、兽骨、干肉、酒水、御寒用的炭火和油膏。
江凡把能用的都买了一些，尤其是那种黑色炭块，老板娘说是地火炭，烧起来没烟，温度高，一筐能烧好几天。
他直接买了几十筐，把储物戒的一个角落塞得满满当当。
路过一家卖干粮的铺子时，他又进去买了些肉干和面饼，都是耐放的东西。
掌柜的是个话多的老头，一边给他装货一边絮叨，往北走的吧？
那地方可不好待，风刮起来能把人冻成冰棍，连灵力都使不上。
我年轻时去过一次，差点没回来。
去那边还有什么要注意的？
江凡顺着他的话问道。
老头把一捆肉干塞进布包里，想了想说，冰缝里的风不能沾，沾上了骨头会疼好几天。
还有，白色的地不能踩，那是冰盖，下面可能是空的。
最要命的是雾，白毛雾一罩下来，连方向都分不清，神识也穿不透。
碰上那种雾，就蹲在原地别动，等雾散了再走。
江凡把这些话记在心里，付了灵石，把东西收好。
他又问了一句，城里有没有关于极北之地的记录，典籍什么的？
老头指了指街尾，那边有个老书铺，老板姓陈，以前也是个进过极北之地的修士，后来伤了根基，就开了家铺子卖书。
他那儿杂书多，你要查东西，去找他准没错。
江凡谢过老头，带着东方楠往街尾走去。
老书铺确实很旧，门板上的漆都掉光了，只剩下一层灰扑扑的木头。
门口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招牌，写着陈记旧书四个字，字迹是手写的，笔画歪斜，看着写的人手不太稳。
推门进去，屋里堆满了各种兽皮卷和竹简，还有一些发黄的纸书，从地上一直摞到天花板。
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和灰尘的气味，还有一点点墨香。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干瘦的老头，头发全白了，脸上全是褶皱，眼睛半睁半闭的，像是随时都在打瞌睡。
他的气息很弱，金丹初期的修为，但经脉有损伤的痕迹，应该是受过重伤。
老人家，我想看看关于极北之地的书。江凡站在柜台前，小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