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殿中，规规矩矩行礼，“臣沈霁，参见陛下。”
声音清朗，不卑不亢。
顾语嫣看到他的时候有些讶然，很快恢复了平静。
萧绝抬手，“表哥起来吧，赐座。”
沈霁谢恩，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顾语嫣打量着他。
沈霁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来，对她微微一笑。
那笑容温和有礼，眼神清澈干净。
完全没有安王那种藏在深处的阴鸷。
顾语嫣心里微微一动。
这人倒是看着真不像坏人。
尤其是...
也可能是隐藏的太好了？
萧绝开口，“表哥最近在忙什么？”
沈霁笑道，“还能忙什么，在家读书，偶尔帮父亲处理些杂事。”
“陛下身子可大好了？”
“听说前两天陛下昏倒，臣不在京城，也是昨天夜里才回来。”
“本来今日就想着进宫来看看的。”
他看着萧绝，眼神里满是关切。
那种关切，不是装出来的。
萧绝点点头，“朕没事了，劳表哥挂心。”
沈霁道，“陛下没事就好，陛下要多休息，别太操劳。”
他絮絮叨叨说着，像寻常人家的兄长叮嘱弟弟。
萧绝听着，脸上的冷意淡了些。
两人聊了一会儿，都是些家常话。
沈霁起身告辞时，还特意对顾语嫣行了一礼。
“顾小姐，多谢你这几日照顾陛下。”他道，“陛下从小性子冷，不爱说话，有什么事都闷在心里。”
“有你在身边，臣就放心了。”
“沈...表哥言重了。” 顾语嫣忙还礼。
沈霁笑了笑，转身离开。
等他走远，顾语嫣看向萧绝。
萧绝站在那儿，看着门口的方向，眼神复杂。
“你有看出什么吗？”他忽然问。
顾语嫣一愣，“什么？”
“不是你说要见见他人，看看有没有可能是他做的吗？”
萧绝眼睛一眯，轻哼一声，“你该不会净顾着看脸了吧？”
顾语嫣瞪大眼睛。
这人在说什么胡话？
“我才没有！”
她想了想，在心里喊了一声，‘小团子。’
【在呢。】
‘刚才那个沈霁，扫描一下。’
‘看看他身上有没有异常能量。’
【正在扫描...】
片刻后，小团子的声音响起，【哎？奇怪。】
顾语嫣心里一紧，‘怎么了？’
【他身上没有任何异常能量。】小团子道，【反而有一股...怎么说呢，很纯净温暖的气息。】
顾语嫣愣了。
所以真的不是他做的？
那...之前那些巧合是怎么来的？
陷害的这么准，次次都是卡着沈霁来的时候？
【等等！！】小团子忽然道，【还有发现。】
‘什么？’
【他体内有轻微的药物残留。】小团子的声音变得认真，【而且和男主所中的毒...是同一种。】
【但是剂量比男主小得多，大概只有男主的五分之一。】
顾语嫣心跳漏了一拍。
‘他、他也？’
【是的。】小团子道，【看程度来讲，要比男主中的晚了两年左右，大约一年前开始中的。】
沈霁也中毒了？
谁给他下的？
他自己知道吗？
【宿主，这说不通啊。】小团子道，【如果他是下毒的人，自己怎么会也中毒？】
顾语嫣沉默。
是啊，说不通。
除非...
下毒的人不是他。
他也被蒙在鼓里。
有人利用他，把毒送到皇帝面前。
而他自己，也在不知不觉中被下了同样的东西。
只是剂量小，没引起注意。
给他俩下药的还是同一人。
“语嫣？”萧绝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顾语嫣回过神，看向他。
萧绝皱着眉，“想什么呢？叫你几声了都不应。”
顾语嫣摇摇头，“没什么，臣女就是在想，表哥这个人...确实不像坏人。”
萧绝没说话。
因为他一直都相信沈霁。
皇家这些弯弯绕绕，太复杂了。
越是明面上容易看出的东西，越可能是假的。
顾语嫣看着他，犹豫了一下。
她要不要把发现告诉他？
可是怎么解释？
说自己有个系统，能扫描出他表哥中毒了？
萧绝会把她当妖怪烧了吧。
得先找到证据。
“陛下。”她开口。
萧绝看向她。
顾语嫣道，“臣女有个不情之请。”
“说。”
“臣女想多了解了解表哥这个人。”她道，“比如他和表叔的关系怎么样，平时在家里过得如何。”
萧绝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你想做什么？”
顾语嫣道，“臣女也说不上来。”
“就是觉得...如果表哥没有问题，那么那些证据就很可疑了。”
“大概是故意为之。”
“每次都那么巧，那下毒的人多半是表哥身边的人或者可以掌握表哥行踪的人。”
萧绝沉默。
过了片刻，他开口。
“朕让人去查。”他道，“把沈府的事，仔仔细细查一遍。”
顾语嫣点点头。
接下来几天，萧绝的人开始暗中调查沈霁。
消息一点一点传回来。
沈霁在沈府的处境，比外人看到的复杂得多。
表叔沈章对他，说不上虐待，但明显冷淡。
几个弟弟妹妹，待遇都比他好。
沈霁住的院子，是府里最偏的。
月钱用度，也总是被克扣。
可沈霁从不抱怨。
对沈章，依旧恭敬孝顺。
对弟弟妹妹，也照顾有加。
萧绝听着这些，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表叔为何如此待他？”他问。
他近两年一直忙于政务，急于稳住根基，虽然确实没怎么关注沈府的事。
但这两年两人经常见面，不曾听沈霁说起这些。
而在几次宴会上，表叔也表现的很关心沈霁。
经常主动提起沈霁。
派去的人摇头，“据说是表老爷对嫡长子一向如此，从小就这样。”
“至于真正原因，没人知道。”
萧绝沉默。
顾语嫣在旁边听着，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重。
这个沈章，有些可疑啊。
可是如果他想害萧绝，为什么要等到现在？
如果他是装的，那这二十多年，装得太累了。
图什么呢？
哎等等...
顾语嫣忽然想到什么，不禁打了个寒颤。
如果真是那样，那他也太…太不是东西了。
“陛下。”她开口。
萧绝看向她。
顾语嫣道，“臣女想去沈府附近转转。”
萧绝皱眉，“做什么？”
“随便看看。”顾语嫣道，“有些东西，可能坐在宫里查不到。”
萧绝盯着她看了片刻，似乎理解了她的用意。
然后他开口，“让顾淮陪你去。”
顾语嫣愣了一下。
萧绝道，“那些人贼得很。”
“你一个人去，朕不放心。”
顾语嫣心里一暖，点点头。
第二天，她换了身寻常衣裙，和顾淮一起出了宫。
马车在沈府附近的茶楼停下。
两人上了二楼，要了个临窗的位置。
从这个角度，能看清沈府的大门。
顾语嫣端着茶杯，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盯着那扇门。
顾淮在旁边嘀咕，“妹妹，你到底在查什么？”
顾语嫣道，“大哥先别问，陪我坐着就好。”
顾淮扁扁嘴，不再说话。
坐了半个时辰，沈府大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