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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袭——!”

凄厉的警报如同垂死巨兽的哀嚎,撕裂了城墙上短暂的死寂。远方地平线上,那片蠕动的漆黑潮水以一种令人窒息的速度蔓延、膨胀,隆隆的奔腾声越来越近,脚下的巨大城墙都开始传来微弱却持续的震颤。

这是比三日前那波更加浩大、更加疯狂的“墟潮”!仿佛整片被污染的大地下所有的恶意与狰狞,都在此刻被彻底唤醒,要将这道阻挡了它们无数岁月的壁垒彻底淹没、撕碎!**

城墙上刹那间陷入一种极致的混乱,旋即又被一种更加深沉的、视死如归的秩序所取代。伤员被迅速抬往后方,尚能一战者抓起手边任何能称之为武器的东西,跌跌撞撞地奔向各自的战位。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疲惫、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绝境中被逼出的、混合着血性与绝望的凶悍。

“所有人!听我号令!”一个浑厚却沙哑的声音响彻这段城墙,只见一名身穿残破将铠、半边脸颊裹着渗血绷带的高大将领,站在一处尚未完全倒塌的箭楼上,独臂高举战刀,“弩车上弦!火油准备!符箭就位!没有老子的命令,谁也不许后退一步!我们身后,就是家!”

“誓与长城同在!”零星却坚定的应和声响起,迅速连成一片。绝望的气氛,在这简单的口号中,奇迹般地被压下了一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悲壮的决绝。

北辰站在母亲身边,感受着脚下城墙的震颤,听着耳边粗重的呼吸与金属刮擦的声音,还有远方那越来越近、越来越响的恐怖轰鸣。他的心脏狂跳着,口腔里泛起一股血腥味,不知是紧张咬破了嘴唇,还是地下奔逃留下的暗伤。但手中“星月刃”传来的温润触感,以及身边母亲、韩厉、雷阁主沉稳的气息,让他强行将那股本能的战栗压了下去。

这不是地下与“影蚀”的追逃,不是与古老遗迹的搏弈。这是最赤裸、最残酷的战场,是生与死最直接的碰撞。**

“辰儿,”苏小婉将怀中被布条紧紧缚住、依旧酣睡的小曦交给身后一名年老的军医,“照顾好她。”然后转身,捡起地上一柄沾血的长矛,与北辰并肩而立,“怕吗?”**

“怕。”北辰老实地点头,目光却紧紧盯着前方,“但更不能退。”

苏小婉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没有再说话。韩厉默默地站到了北辰的另一侧,独臂握着一面从废墟中捡来的巨盾。雷阁主和那名弟子则在稍后方,准备着简陋的医疗用品和几张残破的符箓。**

“进入射程!”箭楼上的将领嘶声大吼,“弩车!放!”**

“崩!崩!崩!”令人牙酸的弓弦震响连成一片!数十根儿臂粗细、箭头闪烁着淡金色破邪符文的巨弩,带着刺耳的尖啸,划破长空,如同一片金色的死亡之雨,狠狠扎进了前方不到两百丈的漆黑潮水之中!**

“轰!轰隆!”巨大的爆炸声和凄厉的嘶嚎瞬间响起!冲在最前面的、体型巨大的“墟化战兽”和行动迟缓的“墟傀”被巨弩贯穿、炸碎,污血和残肢四处飞溅,在潮水前沿清出一小片空白。**

然而,这点损失对于那浩瀚的漆黑潮水而言,宛如杯水车薪。更多的、更加狰狞的影子从后方涌上,瞬间填补了空缺,速度甚至更快了几分!

“火油!滚木!给老子砸!”将领的眼睛已经血红。**

炽热粘稠的火油被倾倒下去,点燃的火箭随后射出,顿时在城墙脚下燃起一道熊熊的火墙。无数燃烧的滚木礌石轰然落下,将攀爬的和聚集在墙根的敌人砸成肉泥,点燃成火炬。**

一时间,城墙脚下化作炼狱。焦臭、血腥、“墟”力腐蚀的恶臭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但那漆黑潮水仿佛没有痛觉,没有恐惧,只有无尽的饥渴与毁灭欲。它们顶着火海与落石,用身体、用利爪、用一切可以利用的部位,疯狂地攀附、撞击着城墙!更有一些能够短距离滑翔或弹跳的怪物,直接越过火墙,扑向城头!**

“杀——!”

短兵相接,在第一个“墟化飞蜥”落上城头的刹那,轰然爆发!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怒吼与惨叫交织,兵器撞击与利爪撕裂肉体的声音不绝于耳。每一刻都有守军倒下,每一刻也有怪物被斩杀坠城。**

北辰身处战团之中,“星月刃”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金红色的流光。他没有学过什么高深的战阵刀法,所有的动作都来自本能和地下搏杀的经验——简洁、狠辣、直指要害。“星月刃”对“墟”力的天然克制在此刻展露无遗,刃锋所过之处,那些令普通兵刃难以造成有效杀伤的“墟”化生物的躯体,如同热刀切油般被切开,伤口处冒起嗤嗤白烟,迅速失去活性。**

但敌人太多了。杀掉一个,立刻有两个、三个扑上来。他的身上很快添了几道伤口,虽不深,但那种冰冷污秽的侵蚀感让人极不舒服。身边,韩厉独臂擎盾,如同礁石般挡住了大部分正面冲击,盾面已经凹凸不平,布满抓痕和腐蚀的痕迹。苏小婉的长矛如同毒蛇,总是在最危急的时刻刺出,救下险些丧命的士卒。**

战斗不知持续了多久,可能只是一刻钟,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城墙上的守军不断减少,防线开始出现缺口。那名独臂将领已经亲自下场,战刀挥舞如同疯虎,身上添了不知多少伤口,却依旧死战不退。

“不行!顶不住了!”一名浑身是血的校尉嘶声大喊,“将军!撤吧!退到第二道防线!”

“放屁!”将领一刀劈碎一头狼形怪物,吐出一口血沫,“老子身后就是第二道防线!再撤,家就没了!给我顶住!”

但任谁都看得出来,败局已定。城墙脚下的火墙已经开始熄灭,弩车和投石机大部分被毁,守军的体力和意志都到了极限。**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城墙中段,一处本就因为之前内奸破坏而显得有些黯淡的防护法阵节点,猛地爆出一团刺眼的黑光!随即,那片区域的城墙表面,金属和岩石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腐蚀、软化,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缺口!

“是‘蚀阵符’!还有内奸!”雷阁主失声惊呼。

下一刻,无数漆黑的影子如同嗅到腥味的蚂蟥,疯狂地涌向那处缺口!缺口附近的守军措手不及,瞬间被淹没!

防线……崩了。

一股冰冷的绝望,瞬间攥紧了所有人的心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声清越、浩瀚、充满了无上威严的剑鸣,仿佛自九天之上传来,响彻整个战场!**

所有人,包括那些疯狂的“墟”化生物,动作都为之一滞。

只见远方天际,一道璀璨夺目的、宛如流星般的金色剑光,撕开永恒的灰暗天幕,以一种无可阻挡的气势,轰然坠落在那处崩裂的城墙缺口之前!

“轰隆!”**

地动山摇!金色的剑气如同烈日融雪,将涌入缺口的所有“墟”化生物在刹那间汽化、湮灭!一个深达数丈、边缘平滑如镜的巨坑出现在缺口之前,暂时阻住了后续的潮水。

烟尘散去,只见一名身穿简朴白袍、身姿挺拔如松的中年男子,单手拄着一柄样式古朴的长剑,静静立于巨坑边缘。他的面容平凡,唯有一双眼睛,沉静如深潭,却仿佛蕴含着能够洞察一切虚妄、斩断一切邪祟的光芒。**

他的身上没有丝毫气息外露,但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却让整个疯狂的战场,都为之一静。

“是……是‘斩墟剑尊’!是叶城主!”城墙上,不知是谁发出一声激动到破音的嘶喊。**

斩墟剑尊?叶城主?北辰心头剧震。这是“长城”防线最核心的几位至尊强者之一,传说中镇守“帝关”的无上存在!他竟然亲临此地?**

白袍男子——叶城主——目光淡然地扫过眼前无边无际的漆黑潮水,最后落在那处被腐蚀的城墙缺口上。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蚀’的力量……”他低声自语,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果然已经渗透到了这里。”

说罢,他抬起手中古朴长剑,剑尖遥指前方。**

“此地,乃人族疆土。”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绝对意志,“越界者——”

“死。”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他手中长剑轻描淡写地向前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

只有一道淡淡的、仿佛水纹般的透明剑气,从剑尖漾出,向前扩散。

然而,就是这道看似柔和的剑气,所过之处,空间仿佛凝固了。前方那汹涌澎湃的漆黑潮水,无论是体型巨大的战兽,还是密集如蚁的傀儡,甚至是弥漫在空气中的“墟”力污秽气息,都在接触到剑气的刹那,无声无息地化作最基本的粉尘,随风飘散。**

一剑,清空十里!**

刚才还仿佛要淹没一切的毁灭潮水,在这一剑之下,竟然被硬生生斩出一片巨大的、绝对的“真空”地带!

城墙上下,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神迹般的一幕。

叶城主收剑归鞘,转身,目光落在了城墙上,落在了……手持“星月刃”、同样震撼无比的北辰身上。**

他的目光在“星月刃”上停留了一瞬,眼中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难以捕捉的情绪。

然后,他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还有那个女婴,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