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她面前十几米的地方“吱”一声急刹停住。
后座车门“嘭”地被推开，一个人影几乎是从里面跳下来的。
黎簇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杨瑜兮面前，一把就将她狠狠抱进了怀里。
他抱得特别紧，胳膊都在微微发抖。
“太好了……你没走。”他把脸埋在她肩头，喘着气，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后怕。
杨瑜兮没挣扎，大大方方地让他抱了几秒钟。
然后才抬起手，在他后背安抚似的拍了拍。
“好啦，别煽情了，”她的声音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走？”
黎簇这才慢慢松开了手，但眼睛还是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那眼神亮得惊人，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杨瑜兮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别开了脸，视线转向一直站在车边没说话的无邪。
无邪看着她，嘴角扬了扬，“都解决了？”
“当然。”杨瑜兮走上前几步，笑得眉眼弯起，
“不把老鼠窝彻底端了，难保他们不会再偷偷摸摸生一窝小老鼠出来，后患无穷嘛。”
站在后车旁的解雨晨，目光却始终定在车灯笼罩下的少女身上。
灯光勾勒出她清晰的侧影和带着笑意的嘴角，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在他心里盘绕。
“想什么呢？看得这么入神。”黑瞎子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解雨晨微微蹙眉，低声道：“我总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她。”
“哟，”黑瞎子一听，唇角就勾了起来，墨镜后的眼睛带了点玩味，
“这倒是巧了。不瞒你说，我瞅着也挺眼熟。”
解雨晨侧过头，认真地看了黑瞎子一眼：“你也有这种感觉？”
见黑瞎子不像是在开玩笑，解雨晨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他可以百分之百确定，在今天之前，自己和这个姑娘从未见过面。
那这种挥之不去的熟悉感，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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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
古潼京的计划尘埃落定后，霍道夫以惊人的速度接管并稳住了锦上珠的盘口。
虽然名义上还没正式坐上霍家当家的位子，但实际掌控的权柄，已经相差无几了。
另一边，杨好和苏万每日盼着黎簇和杨瑜兮能平安回来。
“好哥，你说……黑爷他们接到鸭梨和瑜兮了吗？”苏万趴在栏杆上，第无数次唉声叹气。
杨好眯着眼看向操场，语气笃定：“肯定接到了。说不定啊，现在都在回来的路上了。”
“苏万！好哥！”
一声熟悉的、带着兴奋的呼喊突然从操场另一头传来。
两人猛地抬头，就见黎簇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正用力朝他们挥着手，然后拔腿就朝这边跑来。
“鸭梨！”苏万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喊着名字就冲了过去。
两人在操场中间撞在一起，紧紧抱了个满怀。
“太好了鸭梨，你可算回来了！”苏万声音有点哽咽，使劲眨了眨眼，想把那点湿意憋回去。
杨好笑着走过去，伸出胳膊，把这两个兄弟一起揽住，用力拍了拍他们的背。
“回来就好。”他低声说。
这一趟古潼京的经历，像是一把最快的刻刀，让这几个少年迅速褪去了青涩的壳。
杨好身上以前那股混不吝的街头气息淡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和担当。
苏万也明显比过去坚毅了。
激动劲儿稍微过去，杨好忽然想起什么。
他松开手，朝黎簇身后张望了一下，脸色微微一紧：“瑜兮呢？她没跟你一起回来？”
黎簇松开苏万，表情一下子变得有点蔫儿：“她说还有事要办，跟着无邪走了。”
“走了？”杨好眉头拧起来，“那她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黎簇摇摇头：“没说。”
说完，他像是才反应过来，慢慢抬起头，一脸探究地盯住杨好：
“诶，好哥，你这么着急问瑜兮干嘛？你……”
他眼睛突然瞪大，像是明白了什么，“你不会是也喜欢她吧？”
杨好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黎簇的直视，扭过头去没吭声。
但这沉默几乎就等于默认了。
黎簇一下子急了：“好哥！别的什么我都能让。
咱们兄弟之间没什么不能商量的，唯独瑜兮不行！”
杨好转回头，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我用你让？”
黎簇被噎了一下，梗着脖子：“反正……反正她是我先喜欢上的！”
眼瞅着刚才还兄弟情深的俩人，转眼就要为这事儿掐起来，苏万赶紧挤到两人中间打圆场：
“哎呀，要我说，你们两个在这儿争来争去有什么用？我觉得吧……”
他顿了顿，有点犹豫，但还是小声把话说了出来，
“瑜兮她……可能对你俩都没那意思。”
这话一出，黎簇和杨好倏地同时转头，目光齐刷刷钉在苏万脸上。
苏万立马捂住嘴，心里咯噔一下：糟了，一着急把实话秃噜出来了！
“你懂什么！”黎簇耳朵有点红，是恼的也是臊的，“你怎么知道她不喜欢我？”
“就是！”杨好难得和黎簇站在了同一战线，立刻出声附和。
“我……我猜的嘛！”苏万缩了缩脖子。
“找打是吧你！”
“让你瞎猜！”
少年人的烦恼来得快，去得也快。
吵吵嚷嚷了几句，不知谁先动的手，三个身影很快又闹作一团，叫嚷声在操场上回荡开来。
月光清清浅浅地洒下来，笼罩着这片天地，静谧而美好，仿佛那些惊心动魄的过往，只是一场遥远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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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某处雪山脚下。
蜿蜒崎岖的山路尽头，几辆越野车缓缓停在一片相对开阔的平地上。
车门接连打开，冷冽干净的空气瞬间涌入肺腑。
胖子一边从后备厢往外拖装备包，一边忍不住扭头。
看向正好奇打量四周的杨瑜兮。
“诶，我说，小妹妹，”胖子拉长了调子，脸上写满了不解，
“胖爷我还是没整明白，你干嘛非铁了心要跟咱们跑这一趟呢？
这冰天雪地、钻山爬洞的，可不是小姑娘该来的地方。”
杨瑜兮正眺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雪峰，闻言头也没回，答得那叫一个随意：
“我好奇啊。”
“好奇？”胖子差点被这答案噎着，“这有什么可好奇的？咱们是去接人，又不是去旅游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