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个类似于“公费旅游”,并且油水十足的任务,秦时并不想接受。
原因很简单,通过他这段时间的努力,永乐再次有孕了。加上夭夭也还小,秦时不想离开长安。
李二哪里会不知道秦时的小九九,命张阿难给他传话,这次巡视河东,允许他微服私访。
微服私访,也就是可以带家眷!
秦时再三和张阿难确认,也还是不能相信。要知道李二是一个很讲规矩的人,而这个时代的规矩就是“公事未毕,不还私宅”。
家都不能回,别说带家眷一起去“公费旅游”了。
“陛下当真允我微服?”
张阿难笑着拱手,“千真万确,岂敢以虚言诓骗令公?
陛下原话是,‘秦卿久病初愈,不宜劳顿。此次河东之行,以安身为先,体察民情为主。
因此,不必拘着朝官仪仗。一切行程,秦卿自行做主,只需在腊月之前返回长安复命即可。’”
(在当时,宰相里,对三省的一把手可敬称‘令公’,其余宰相敬称‘相公’。)
“陛下诏命,臣岂敢退却?”秦时闻言,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令公辛劳,朝中有令公与诸位相公为陛下分忧,陛下也才能轻松些许啊!”张阿难拱手道,而后在秦时耳边小声说道,“陛下还命我私下言与令公:
卿身为蒲州都督,此次河东之行,有时间当去蒲州的桑泉、闻喜二县多看看。
令公简在帝心,陛下深意,令公想来是明白的。”
“多谢张兄提点。”秦时拱手还礼道,“吾与张兄相交多年,战场之上,也曾数次并肩奋战。
听闻张兄闲暇时,就喜欢小酌一杯。吾亦是早就想与张兄把酒言欢一番,却一直未有机会。
如今张兄晋升内侍省主官,吾还未送上贺礼。
金银等俗物想来也入不得张兄法眼,说来也巧,前几日偶然发现,家里竟然还有两坛武德三年的紫宸露。
张兄即是好酒之人,吾便以这两套酒为贺礼,还望张兄莫言嫌弃推辞。”
如果秦时送的是其他东西,张阿难是绝对不会接受的。
不为其他,他这个内侍省一把手的主要责任就是侍奉李二,哪里还能和秦时这个中书省一把手走的太近。
但秦时送的是酒,还是紫宸露,还是武德三年的。这让不喜钱财,不恋官爵,唯独喜好美酒的张阿难如何拒绝?
“张兄不用多想,吾没有别的意思。”秦时见张阿难一脸为难,笑着对他说道,“这是感谢张兄这些年侍奉陛下的功劳与苦劳。”
说完,还指了一下端着托盘站在门口的老吴。
张阿难当然知道老吴的身份,无数次,老吴的密信,都是由他亲自交给李二的。
“如此,张某便多谢令公了!”张阿难拱手向秦时道了一声谢,他的随从立刻从老吴手里接过了托盘。
送走张阿难,秦时便命人准备车架、行李,以及这趟河东之行的人手。
至于李二为何会专门让他去桑泉、闻喜二县多看看,这明摆着是让他去找裴寂的把柄!
裴寂出身河东裴氏的西眷裴,大本营就在蒲州桑泉县(今地山西运城市临猗县)。至于闻喜县,乃是河东裴氏祖地。
这是冲着李渊来的啊!
李渊退位后,虽然已经没有实权,而且也不管任何政务。但是武德那帮以裴寂为首的老臣,心里其实还盼着李渊有复起的那一天。
李二竟是这么早,就在做着搞裴寂的准备了吗?裴寂是李渊势力的代表,只有搞垮了裴寂,武德一朝,才能真正变成过去式!
……
三日后,秦时准备就绪,进宫和李二告了一个别后,出发河东。
秦时拖家带口,自然需要婢女仆从的照顾,加上需要携带的东西,竟是一个数十人规模的车队。
这样的队伍,实在是太扎眼了。河东士族又不是傻子,这么明显的目标不可能不查的。
他的资料不好查,那些随行之人还不好查吗?恐怕他还没有到河东,就已经被当地士族把底都摸透了。
如果没有李二让他搞裴寂黑料的密令,秦时也无所谓陪河东士族们演一出戏。但现在的情况是,他的身份不能轻易曝光了。
所以,为了掩人耳目,秦时决定将队伍分为两队。
他自己化名云阳,是一个小士族出身,带着妻女前往河东游学的学子。那些过于奢华的东西,就统统不带了。
其他人和护卫则扮作一个商队,为此,秦时还将钱浩找了回来。让他这个秦家商队的大总管,贴上假胡子后化名郝迁,身份是一名普通商人。
商人郝迁与士子云阳的父亲有些交情,正好这次也是到河东做生意。
便让云阳与郝迁的商队同行,这样安全有所保障的同时,有什么困难,也有人能帮衬一二。
而云阳的第一站却并不是蒲州,而是绛州。
因为在绛州龙门县一个名叫修村的小村落里,一个名叫薛礼的少年应该已经14岁了(虚岁)。
他打算趁着这个机会,去亲眼看一下这个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