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瑾澜站在原地,清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镜片后的眼眸却像是淬了冰的深潭,寒意森森。
陈屿安几乎是门关上的瞬间就头皮一麻,后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太了解谢瑾澜了,这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比直接发火还要可怕一百倍。
那是暴风雨来临前,海面死寂般的平静。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紧张地滚动了一下,大脑飞速运转。
跑是跑不掉了,而且跑了只会死得更惨。
唯一的生路,就是主动认错,争取宽大处理!
“澜澜......”陈屿安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带着刻意的讨好和十二万分的诚恳。
他往前挪了两小步,停在谢瑾澜面前,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寒意,却又不敢真的触碰。
陈屿安微微低下头,抬起眼,用混合了无辜、委屈和可怜巴巴的眼神望向谢瑾澜。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风流笑意的杏仁眼,此刻努力睁得圆圆的,像只等待主人原谅的大狼狗。
“我错了!”他抢先开口,声音斩钉截铁,带着点恰到好处的颤抖。
“我真的错了!别生气了好不好?气坏了身体多不值当啊!”
谢瑾澜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那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
仿佛要一层层剥开他的皮囊,看看他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馊主意。
陈屿安被他看得心尖发颤,但求生欲迫使他继续道歉。
他双手合十,举在胸前,做出虔诚忏悔的姿态。
“澜澜,你听我解释!沈萦洲那个人,轴得很,认准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我......我也是没办法啊!看他那副为情所困的鬼样子,想着兄弟一场,就......就帮了他一个小忙......”
他越说声音越小,底气明显不足,眼神也飘忽起来,不敢直视谢瑾澜冰锥似的目光。
“呵。”谢瑾澜终于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抬手,毫不留情地一把挥开陈屿安伸过来想拉住他衣袖的手。
“小忙?帮个小忙需要把我也蒙在鼓里?”
“需要让我像个傻子一样,看着旭萌难受了好几天,看着他被沈萦洲故意冷落、故意刺激?”
谢瑾澜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压抑的怒火。
他往前逼近一步,镜片后的眸光锐利如刀锋:“陈屿安,你们俩...真是腹黑至极!狼狈为奸!一丘之貉!”
“不是的澜澜!你听我说!”陈屿安被他骂得脸色发白,连连摆手。
“我真没想骗你!主要是......主要是沈萦洲说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怕穿帮!”
“而且......而且我也觉得这法子太损了,不太地道,所以心里也挺别扭的......”
“走开!”谢瑾澜猛地一甩手,像是要拂开什么脏东西一样。
侧过身,不想再看陈屿安:“别烦我!你们都是一路货色,臭渣男!”
“不不不!澜澜,我绝对不渣!”陈屿安急了,声音都拔高了一个调。
他急切地往前又凑近一步,几乎要贴到谢瑾澜身上,双手无措地在空中挥舞,试图证明自己的清白。
“自从咱俩在一起后,我什么时候乱来过?”
“我发誓!我对天发誓!我陈屿安要是在外面乱搞,就让我出门被车......”
“闭嘴!”谢瑾澜厉声打断他的毒誓,眉头皱得更紧。
他当然知道陈屿安这段时间的表现,确实收敛了很多。
但这并不能抵消他这次联合沈萦洲“演戏”的可恶行径。
陈屿安被他呵斥得噤声,可嘴巴依旧没停,用更快的语速解释:
“澜澜,刚才那些都是演戏!是沈萦洲安排的剧本!”
“我发誓!我连那个男木莫的衣角都没碰到!我就是坐在那儿当个背景板,真的!”
“我对你的心,日月可鉴!绝对没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
陈屿安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谢瑾澜的脸色。
刚才叶旭萌拉着沈萦洲离开时,那小卷毛虽然气得眼眶通红,但那动作里分明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陈屿安心里门清,沈萦洲这招“激将法”,八成是成了!
既然兄弟那边已经稳了,那他陈屿安还管什么兄弟情义啊!
自己的爱情都要岌岌可危了!
死道友不死贫道,这锅,必须甩给沈萦洲背!
“澜澜...”陈屿安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无比真挚,眼神也透着一股“我真的是被逼无奈”的委屈。
“我当初真的是一百个不同意!真的!我觉得这太欺负小卷毛了!”
“...但是沈萦洲那家伙,你也知道,他从小就是那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性子,又是我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
“...我...我一时心软,就...就帮了那么一丁点小忙......”
他伸出小拇指,比划了一个“一点点”的手势,表情真诚得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
“我真的没想到会让你也跟着烦闷生气......早知道会这样,打死我也不会答应他!”
“澜澜,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下不为例!绝对没有下次了!”
谢瑾澜看着他这副“痛心疾首”、“悔不当初”的模样,心里的火气其实已经消下去了一些。
他了解陈屿安,这家伙虽然腹黑,但本质上并不坏。
尤其是在对待自己的这件事上,和他在一起的时间的表现确实可圈可点。
但是!
就这么轻易原谅他?
那也太便宜他了!
一想到叶旭萌这几天闷闷不乐的样子,谢瑾澜就觉得胸口堵得慌。
他也需要给陈屿安一个深刻的教训,让他记住,有些“忙”是不能随便帮的!
谢瑾澜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清冷的光。
他转过身,正对着陈屿安,嘴角勾起一抹凉凉的笑意:“下不为例?陈屿安,你觉得我很好糊弄是吗?”
陈屿安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刚想继续表忠心,就见谢瑾澜突然出手如电!
“嗷!”一声凄厉的惨叫瞬间划破了包厢的宁静。
只见谢瑾澜那只骨节分明、修长白皙的手,此刻正毫不留情地揪住了陈屿安的左耳!
力道之大,让陈屿安疼得瞬间龇牙咧嘴,俊脸扭曲,整个人都顺着那只手的方向歪了过去。